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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考较台上的暗箭(2 / 2)

有人惊呼:“看地上!”

考较台的松木台面上,竟隐隐现出浅浅的印痕——那是花七姑每一步落下时留下的。那些印痕连成一片,赫然是一幅图:

一架水车,一座楼阁,一只凤凰展翅于两者之间。

陈巧儿眼眶发热。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曾经画给七姑看的图纸——她梦想中要建造的“凤凰楼”,集望江楼之雄浑、水车之精巧于一体,以凤首为脊,双翼为廊,凤尾为梯。

七姑把她的梦,刻在了脚下。

舞到酣处,花七姑忽然开口唱了起来。没有词,只有曲调——那是沂州山歌的调子,却又揉进了汴梁小曲的婉转,茶楼清音的幽远。那歌声盘旋而上,惊起了望江楼檐角新落的鸦群。

台下有人开始落泪。

他们不知道为何落泪,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那歌声勾了出来——那是年轻时爱过的人,是求而不得的梦,是漫长岁月里一点点磨灭的光。

陈巧儿知道。

那是七姑在唱她自己。唱那个从泥淖中爬出来的小女孩,唱那个在茶楼卖艺却不卖身的清倌人,唱那个遇见她之后,第一次敢在人前袒露真心的人。

一曲终了,花七姑缓缓收势。

长带垂落,她静静立在原地,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却平稳如初。

考试台前,静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掌声如雷。

就在此时,马蹄声疾响。

一队人马自城北而来,为首的是周大人的亲信捕头。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台,在周大人耳边低语几句。

周大人面色骤变,霍然起身:“可看清了?”

“看清了。城西废窑确有废木,但......已被烧尽。火是今早才起的,还烫手。”

赵全福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劫后余生的狂喜。

李员外也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大人明鉴,若那废窑里什么都没有,这位巧儿娘子方才所说的一切,可就是凭空诬陷了。”

周大人眉头紧锁,看向陈巧儿。

陈巧儿面不改色:“大人,可否容民女问这位捕头几句话?”

周大人点头。

陈巧儿走到捕头面前:“敢问差爷,那废窑中可留有痕迹?”

“烧得干干净净,只剩灰烬。”

“灰烬中可有未烧尽的木块?”

捕头一愣,想了想:“倒是有几块,但已烧成炭,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请差爷将那几块木炭取来。”

李员外冷笑:“木炭能看出什么?巧儿娘子莫要拖延时间。”

陈巧儿不理他,只静静等候。

不多时,几块焦黑的木炭被送到台上。陈巧儿取出一块,仔细端详片刻,又拿起另一块,对着日光看纹理。

然后她笑了。

“大人请看。”她举起两块木炭,“这一块,纹理细密,是楠木。这一块,纹理粗糙,是杨木。楠木炭化后呈深褐色,杨木炭化后呈灰褐色——两相对比,一目了然。”

她将两块木炭呈到周大人面前:“废窑中既有楠木炭,又有杨木炭,正与民女方才所说吻合。若只是寻常烧柴,何须同时烧这两种木料?”

周大人接过木炭,看了又看,面色渐渐沉下来。

“李员外,”他缓缓开口,“你作何解释?”

李员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锦衣卫打扮的人策马而来,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朗声道:“将作监奉旨巡查各地匠作,何人主事?”

周大人连忙起身相迎。

那将作监使者目光在台上扫过,在陈巧儿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花七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方才那舞,是你跳的?”

花七姑不卑不亢:“是。”

使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退到一旁。

李员外看清那使者的脸,眼中忽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他快步上前,低声道:“钱大人,小民有冤要伸——”

“退下。”那使者冷冷道,“本官此次只为巡查匠作,不受民案。”

李员外被推开,踉跄后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陈巧儿看在眼里,心中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周大人轻咳一声:“今日之事,证据确凿。来人,将李员外、赵全福、孙二狗一并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李员外被按住肩膀,却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陈巧儿。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笃定。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陈巧儿看懂了。

他说的是:京城见。

人群渐渐散去。

考较台前,只剩下陈巧儿和花七姑。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背后还有人。”花七姑轻声道。

“我知道。”

“那个将作监的使者,看你的眼神......”

“我也看见了。”陈巧儿握住她的手,“那不是善意。”

花七姑靠在她肩上:“怕吗?”

陈巧儿沉默片刻:“怕。但更怕的是,不能和你一起走下去。”

花七姑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格外温柔。

远处,望江楼的檐角镀上一层金边。那楼很快就要开始修复了,用的是陈巧儿设计的图纸,由她亲自监工。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两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城北驿道上,将作监的使者钱大人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沂州城的方向。暮色四合,那座城池渐渐沉入黑暗。

“有意思。”他喃喃道,“一个会跳‘天宫舞’的茶楼女子,一个懂‘银针验木’的女匠人......”

他抖了抖缰绳,策马而去。

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

沂州大牢深处,李员外坐在干草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借着壁上油灯的微光细细端详。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荣。

“荣王府......”他轻声笑了,“陈巧儿,花七姑,你们以为赢了吗?”

他将玉佩收回怀中,闭上眼睛。

月光从天窗漏下来,照在他嘴角那抹笑意上。

那笑容,比夜色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