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身上,虽然 肩章被撕掉了,但从气质能看出不同。
“你,”佐藤用生硬的英语说,“名字,军衔。”
那人抬起头,是个年轻中尉,脸上有血污,但眼神倔强:“威廉·卡特,美国陆军中尉。根据《日内瓦公约》,我们要求得到战俘待遇。”
佐藤笑了,笑容很冷:“这里没有公约,只有活着和死去。”
他走近一步,盯着卡特中尉的眼睛:“告诉我,你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卡特中尉咬紧牙关:“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会说的。”佐藤挥挥手。
两个樱花远征军的士兵拖着一个美国兵上前,按跪在地上。那是个年轻的黑人士兵,腿上有伤,站不稳。
佐藤拔出缴获的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检查了下弹匣,然后走到黑人士兵身后,枪口顶住后脑。
“不……”卡特中尉脸色变了。
“告诉我,”佐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援军的部署。否则,他死。然后下一个,直到你说为止。”
“你这是战争罪行!”
“战争?”佐藤扣动扳机。
枪声在风雪中并不响亮,但足够清晰,黑人士兵的身体向前扑倒,鲜血和脑浆溅在雪地上,迅速被落雪覆盖。
俘虏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泣,卡特中尉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下一个。”佐藤的枪口移向另一个俘虏。
“等等!”卡特中尉嘶吼,“我说!第7步兵师正在北上,先头部队一个团明天中午就能到!还有一个炮兵营,六门75毫米炮!国民警卫队也在动员,但需要更多时间!”
佐藤放下枪:“兵力?”
“先头团……大约两千人,后续整个师一万二,还有骑兵团,大约八百人。”
“部署计划?”
“我不知道详细计划!我只是个中尉!但听说是要包围这个山谷,切断你们的退路,然后……”
“然后歼灭。”佐藤替他说完。
他挥挥手,士兵把俘虏重新押下去,卡特中尉经过时,狠狠瞪了佐藤一眼,但没再说话。
佐藤站在原地,看着雪地上那具逐渐被掩埋的尸体,他想起在朝鲜,虐待那些起义军时,就是如此的高效、冷酷。时过境迁,虽然做着同样的事,但此时的自己,不过是一头丧家之犬。
而那些龙国人不知道是如何获取情报的,总是能先他们一步部署,全程操控着自己等人的节奏,他仰望向天空,不知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也在龙国人的掌控中呢?
他回到临时指挥所,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土洞,里面点着从美军那抢来的煤油灯,摊开地图,他开始计算。
两千人的先头团,明天中午到。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小时。
“龟田,”他头也不抬,“传令:第一,连夜派出侦察队,摸清美军行进路线和可能的集结地点。第二,组织敢死队,五百人,携带所有手榴弹和炸药,准备在美军行军途中进行伏击。第三,主力部队做好天亮前转移的准备。”
“转移?”龟田愣住,“我们要放弃这里?”
“不放弃,等死吗?”佐藤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美军想包围我们,那我们就跳出包围圈。向东,穿过这片林地,然后向南,绕到他们后方。”
“可是伤员……”
“重伤员……”佐藤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留下一个排照顾,给他们留下武器和少量食物,能走的轻伤员,跟着主力转移。”
龟田明白了,留下重伤员,就是放弃他们。但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生存。
“还有,”佐藤补充,“把所有缴获的美军军服集中起来,交给敢死队,他们需要伪装,当年龙国在朝鲜用过这一招……”
“您想……”
“伏击,然后混进美军队伍,制造混乱。”佐藤的眼神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冷酷的光,“我们只是打不过龙国,它美利坚算个球,要不是武器不够,我直接就冲散他们那万八千的人。等这一战结束,我们的底牌够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
龟田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佐藤独自留在土洞里,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山脉、河流、道路的线条。二十小时,决定生死。
赢了,他们能继续滚雪球,获得更多补给和喘息之机。
输了,四万八千人就要葬身在这片陌生的雪谷里。
雪花一片片杂乱无序的击打在佐藤的脸上,“樱花远征军,起这个名字的龙国军官的心也是冷的吧,1200万人,如樱花般霎那繁华,是何其的残忍啊。”佐藤苦笑,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他吹灭煤油灯,走出土洞,雪还在下,但小了些,夜空中有云层缝隙,偶尔能看到一两颗星星,冰冷而遥远。
平安夜,据说这一天,天使会降临,带来和平与希望。
但佐藤只看到了雪、血和活下去的欲望。
他握紧那支M1911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那就来吧。”他对着风雪低语,“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