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残魂傀儡(2 / 2)

“五扇门,东西南北中,中门最大。”萧云澜重复刘子瑜的话,“如果皇陵阵眼是中门,那东西南北四门在哪?裴寂在门里‘等’我们,是什么意思?他若还‘活’着,是以什么形态‘活’着?”

一连串问题抛出,李昭脸色越来越白。他猛地想起什么,从袖中又取出一卷陈旧舆图,在走廊地上铺开。那是长安及周边百里山川地形图,绘于百年前。

“萧兄,你看。”李昭指着图上五处用朱砂标记的点,“这是近三十年,各地上报的‘诡地’。东郊乱葬岗,夜闻鬼哭;西市枯井,时有紫气上涌;南郊荒寺,佛像自泣血泪;北邙山坳,阴兵借道。而这四处,正好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中心...”

他的手指落在皇陵位置。

“五鬼搬魂阵的五个阵基。”萧云澜深吸一口气,“裴九在地宫炼傀儡,而这四处,恐怕是在养‘鬼’。”

“养鬼?”

“以枉死者怨气为食,以地脉阴煞为巢,养出四个足够强大的‘鬼’,再以我父亲和苏伯父的残魂为引,将它们与傀儡融合。”萧云澜语速加快,脑中线索飞速串联,“到那时,炼出的就不是普通傀儡,而是...”

“而是能在阴阳两界自由行走,不惧阳光,不惧法咒的‘鬼仙’。”一个虚弱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萧云澜和李昭同时转头。苏玉真披着外袍,扶着墙站在转角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亮得吓人。她眉心那片紫晶,此刻正泛着微光。

“苏姑娘!你怎么起来了?”李昭急步上前想扶,被她摆手拒绝。

“我若再不醒,你们怕是要闯下大祸。”苏玉真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她在舆图前站定,蹲下身,手指划过那五处标记,“裴寂要的,从来不是打开屏障。他要的,是以鬼仙之躯,从‘门’后归来,重临人世。”

她抬头看向萧云澜,眼中情绪复杂:“我父亲留下的手札里提过,三百年前裴寂献祭失败,魂魄被永锢在‘门’后夹缝。他想回来,需要一具不属此界、不归彼界的躯壳。鬼仙,就是最好的容器。”

“那你昏迷前说的‘红色的门’...”萧云澜问。

苏玉真沉默片刻,才道:“我用了苏家禁术‘通冥眼’,以十年阳寿为代价,看了一眼‘门’后。”她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那里...是一片血海,海中漂浮着无数尸骸,有古人,有今人,有修士,有凡人...而在血海中央,确实有五扇门。四扇小的,环绕一扇大的。大的那扇门后,坐着一个身影...”

“裴寂?”

“不。”苏玉真摇头,眼中恐惧更甚,“是裴九。”

萧云澜和李昭同时一震。

“裴九的魂魄,就在门后。但他不是被囚禁,而是...在守门。”苏玉真声音发干,“他在等,等有人用五鬼搬魂阵炼出鬼仙,那时,他就能以鬼仙为舟,渡血海而归。而他守的那扇中门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我只能瞥见一眼,是...是一只眼睛。”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整个人摇摇欲坠。萧云澜扶住她,触手冰凉。

“先回去休息。”他沉声道。

苏玉真却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能休息。裴九虽死,但他的同党还在。他们一定会继续完成五鬼搬魂阵。如今东西南北四门的‘鬼’恐怕已养成,只差最后一步——找到承载残魂的‘傀儡之身’。”

她盯着萧云澜:“而最适合做傀儡之身的,是身怀萧、苏两家血脉,又接触过阵眼之核的人。”

萧云澜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自己,还有苏玉真。

不,不止。他猛地想起那些眉心有紫痕的晶化者。四十七人,四十七个“候选”!

“他们的目标,是让裴寂的魂魄,在四十七人中选一个最合适的‘夺舍’!”李昭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

不是地动,而是某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仿佛有巨人在远处踏步。震动来自四个方向——正是舆图上标记的东西南北四处!

几乎同时,囚室内传来刘子瑜癫狂的大笑:“来了!它们来了!门开了!红色的门开了!”

笑声未落,长安城四个方向,四道紫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巨大人形轮廓,仰天无声咆哮。

苏玉真推开萧云澜,踉跄走到窗前,望着那四道接天光柱,惨然一笑:“晚了...他们已经开始了。”

她转过身,眉心紫晶光芒大盛:“但我父亲,还留了最后一手。”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碎片,双手合握,闭上眼睛,开始吟诵一段古老祷文。随着吟诵,碎片金光越来越亮,映得她整个人如镀金身。

“以苏氏血脉为引,唤我祖灵。镇四方恶鬼,封血色之门——开!”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碎片上,碎片骤然炸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飞向长安城四个方向,没入那四道光柱。

光柱剧烈摇晃,人形轮廓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凝实一分。

苏玉真软软倒下,被萧云澜接住。她看着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我只能...撑一炷香...去找...找最后一块碎片...它在...”

话未说完,人已昏迷。

萧云澜抱着她,抬头看向窗外。四道紫黑光柱在金色光点冲击下,时明时暗,仿佛在角力。

一炷香。

他放下苏玉真,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三块拼合的碎片。碎片微微发烫,指向北方——北邙山方向。

“殿下。”萧云澜转身,看向李昭,“长安城,交给你了。”

李昭重重点头,拔出佩剑:“萧兄放心,只要我李昭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邪祟踏入长安一步!”

萧云澜不再多言,纵身跃出窗户,几个起落消失在雪幕中。

他怀中,碎片越来越烫。

北方,北邙山,最后一块碎片,就在那里。

而那里,也有一扇“红色的门”,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