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若见裴寂,告诉他——三百年前那局棋,他输了半子。三百年后这局,他要输满盘。’”
话音未落,萧云澜猛地将三块碎片按在自己胸口!碎片触体,瞬间融入血肉,他胸口爆发出刺目强光,幽蓝、琥珀、淡金三色交织,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山坳上空的紫雾冲开一个大洞。
阳光,透过云洞洒下,照在祭坛上。
那些由骨骸垒成的祭坛,在阳光下发出“滋滋”声响,表面迅速变黑、碳化。悬挂的铁链寸寸断裂,风干的残肢化为飞灰。三十六只血傀发出惊恐嘶吼,纷纷后退,它们裸露的肌肉在阳光下冒出青烟,开始溃烂。
“不可能!”裴寂在碎片中尖叫,“你怎能强行融合碎片?那需要萧、苏两家血脉同时...”
“谁告诉你,我没有苏家血脉?”萧云澜在光柱中抬头,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纹路,形如破碎的羽翼——与苏玉真眉心那片紫晶,形状一模一样!
裴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你...你是萧景行和苏...不,不对!苏泓只有一子一女,女儿早夭...”
“早夭的那个,是我母亲。”萧云澜一字一句,声音在光柱中回荡,“苏玉真,是我表妹。而我身上,流淌着萧、苏两家最纯粹的血脉。这件事,连我父亲,都是在临终前才从苏伯父口中得知。”
他踏前一步,光柱随之移动,所过之处,血傀灰飞烟灭。
“所以,你以苏玉真为目标,本就是错的。我父亲和苏伯父,早在二十年前,就为你布好了这个局——他们知道你会寄生在他们残魂中,知道你会觊觎萧、苏血脉,所以他们故意让你‘发现’苏玉真的存在,让她成为明面上的靶子。”
又一步。光柱已逼近祭坛,那块紫色碎片在阳光下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而真正的钥匙,是我。”萧云澜举起定魂剑,剑身沐浴在三色光华中,发出清越长鸣,“只有我能融合五块碎片,也只有我,能真正打开这扇门——但不是接引你归来,而是...”
他纵身跃起,一剑斩向血色门扉!
“将你永世封印!”
剑落,门开。
不是被劈开,而是门扉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海中尸骸沉浮,而在血海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三百年前的司天监官服,面容与碎片中人脸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枯槁,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裴寂的本体!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两团跳跃的紫色火焰。他看着萧云澜,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天地:
“你来了。”
萧云澜持剑立在门扉前,身后是三色光柱,身前是无边血海。
“我来了。”
“那就,进来吧。”裴寂伸出枯骨般的手,轻轻一招。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萧云澜身形一晃,被扯向门内。但他不惊不慌,反而松开剑柄,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咒文。
那是萧氏代代相传,唯有嫡脉濒死时方能动用的禁术——
“以我之血,唤祖之灵。以我之魂,镇此邪魔。天地为鉴,日月为证...封!”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不是受伤,而是主动逼出所有心头精血。鲜血化作漫天血雾,与三色光芒融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罩向血色门扉,罩向门后的裴寂,罩向整片血海。
“不——!”裴寂终于色变,想逃,但血网已落。
巨网收束,将门扉、血海、裴寂,一寸寸拖拽、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落入萧云澜掌心。
门,关上了。
祭坛崩塌,骨山溃散,紫色碎片“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阳光彻底洒满山坳。
萧云澜跪倒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色珠子,珠子内部,裴寂的面容在疯狂撞击,却无法突破。
“父亲...苏伯父...”他喃喃道,“孩儿...做到了...”
眼前开始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见马蹄声,听见李昭焦急的呼喊,听见长安方向传来的钟声——那是解除戒备的钟声。
苏玉真撑住了一炷香。
长安,保住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陷入黑暗。
掌心的血色珠子,微微跳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
而北邙山上空,那道云洞久久未散,阳光如柱,照在雪地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白。
远处,长安城方向,有鸦群飞起,在天空盘旋不去,发出嘶哑啼鸣。
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预警。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