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血脉真相(2 / 2)

李淳一怔,随即苦笑:“你倒是和你父亲一样固执。”他收起圣旨,“也罢。但有一事,你必须答应朕。”

“陛下请讲。”

“留在长安养伤。”李淳正色道,“如今裴寂虽被封印,但四扇鬼门仍在,那些晶化者眉心的紫痕也未消。更棘手的是,昨夜北邙山异动,各地陆续传来急报——江南有古墓喷涌紫气,塞外有阴兵过境,甚至连海外,都有渔夫目睹‘血色巨门’在海上升起...裴寂这三百年的布局,恐怕不止关中一处。”

萧云澜心头一沉。他本以为封印了裴寂本体,危机便能解除。但若真如李淳所说,裴寂在天下各处都布下了“门”,那...

“他在养蛊。”苏玉真忽然开口,脸色苍白,“父亲手札的最后一页,被血污浸染大半,我只勉强认出几个字:‘五门...养鬼...合一...仙’。”

她看向萧云澜,眼中满是惊惧:“裴寂要的,可能不是一具鬼仙之躯。他要在天下各处,以万千生灵为祭,养出无数‘鬼’,最终万鬼归一,炼成...‘鬼帝’。”

鬼帝!

这个词一出,屋内气温骤降。连李淳都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

“那便是真正的末世。”萧云澜接道。他看向枕边那枚玉佩,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道:“陛下,我要去一个地方。”

“何处?”

“我长大的地方。”萧云澜缓缓道,“江南,临安城外,白云观。”

李淳皱眉:“你伤成这样,如何远行?”

“坐马车,慢慢走。”萧云澜笑了笑,“有些事,我必须去问清楚。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我母亲,关于...我养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最后一块碎片,不在北邙山。”

苏玉真和李淳同时看向他。

“昨夜封印裴寂时,我感应到,五块碎片之间,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萧云澜解释,“它们本是一体,但被强行分裂成五块,分别镇守五方。如今四块已现,最后一块却毫无踪迹...这不合常理。除非,最后一块碎片,不在裴寂掌控中,而在一个他找不到,或者不敢去的地方。”

“你是说...”苏玉真想到什么,眼睛睁大。

“我母亲跳进屏障裂缝前,很可能将某样东西,交给了信得过的人。”萧云澜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而我养父,一个普通道士,为何偏偏在临安城外捡到我?又为何从小教我道法,却不许我显露修为?更巧的是,他道观所在的那座山,就叫...‘镇鬼山’。”

屋内一片寂静。良久,李淳缓缓点头:“朕会派一队金吾卫护送你。但对外,需宣称你在宫中养伤,不得见人。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有些人,朕还信不过。”

“臣明白。”

“我也去。”苏玉真忽然道。

“不可。”萧云澜和李淳同时反对。

“我必须去。”苏玉真站起来,神情坚定,“我的‘通冥眼’虽不如姑母,但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谁也不知会遇上什么。而且...”她看向萧云澜,声音轻柔下来,“表哥,你伤成这样,总得有人照顾。”

萧云澜还想说什么,李淳却先开口了:“让她去吧。玉真丫头医术得苏院正真传,有她在,朕也放心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们需改换身份,扮作寻常兄妹,低调行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长安东门。驾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车夫,实则是金吾卫中身手最好的老兵。车厢内,萧云澜靠坐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苏玉真在一旁整理药箱,将各种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放好。

马车碾过积雪未化的官道,缓缓东行。

萧云澜掀开车帘一角,回望越来越远的长安城。城墙巍峨,在冬日晴空下沉默矗立。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也不知前路还有什么在等着。

但他必须去。

养父玄诚子,那个总是醉醺醺、说话颠三倒四的老道士,究竟隐瞒了什么?白云观下,又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毫无印象,却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

萧云澜握紧怀中那枚血色珠子。珠子冰冷,内里裴寂的面容已不再撞击,仿佛陷入沉睡。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找到所有答案,修复屏障,彻底终结这场延续三百年的噩梦。

马车驶入官道拐弯处,长安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是茫茫雪原,是未知的旅途。

而怀中的血色珠子,在无人察觉的刹那,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个遥远存在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