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老太监忽然惊呼。
坑洞边缘,那些残留的紫黑色电弧,此刻如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向那枚珠子!但电弧触及珠子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不仅如此,珠子散发的七彩光芒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竟开始恢复生机——枯草返绿,焦木生芽,连空气中那股刺骨的阴寒,都在迅速消退。
“它在修复这片土地!”太医惊呼,“不,不止修复,是在...净化!”
确实。光芒以珠子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被归墟阴煞污染的土地、空气、水源,都在迅速恢复纯净。虽然范围不大,只限于坑洞周边数里,但这效果,已堪称神迹。
李昭心中一动。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一种传说之物:天地初开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在清浊之间,残留着一缕最纯粹的“先天造化之气”。此气可滋养万物,净化秽邪,甚至有重塑乾坤之能。
难道这珠子,就是造化之气的凝聚?
正思忖间,那枚珠子忽然动了。它缓缓飘起,飘向李昭,最终悬停在他面前三尺处,静静旋转。
李昭伸出手。珠子如有灵性,轻轻落在他掌心。触感温暖,如握着一团阳光。而在珠子落入他掌心的瞬间,一段信息直接传入他脑海:
“此乃‘造化珠’,归墟崩塌时,由逆命之种残存生机与萧、苏二人血脉融合所化。珠内封存三年造化之力,可暂缓屏障破碎。三年内,寻‘补天石’‘镇界鼎’‘定海针’‘不灭火’四样上古神器,以珠为引,可重铸屏障。若成,此界可延三百年太平。若败...好自为之。”
信息简短,却让李昭浑身剧震。
三年!还有三年时间!而这三年,需要找到四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神器!
他握紧造化珠,深吸一口气,看向掌心那枚温玉。玉片中,萧云澜和苏玉真的魂魄轮廓依旧安静沉睡着。
原来...这就是你们用性命,为此界换来的最后机会。
李昭转身,面向坑洞,面向这片疮痍的天地,缓缓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萧兄,苏姑娘,你们的牺牲,朕...我李昭,铭记在心。这三年,我必倾尽所有,找到四样神器,重铸屏障。若成,当为你们立万世碑,让后世永记。若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便下去陪你们,亲自向你们谢罪。”
说罢起身,不再留恋,翻身上马。
“回京!”
三百禁军齐齐应诺,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李昭策马疾驰,怀中造化珠温热,掌中温玉微凉。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坑洞,坑洞深处,七彩光芒已渐渐敛去,只余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此刻正暗流汹涌。
紫宸殿偏殿,几位重臣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陛下离京已七日,说是去镇鬼山查探异象,可带走的全是心腹禁军...”户部尚书抚须沉吟。
“听说镇鬼山那场爆炸,是前朝余孽萧景文搞出来的,萧云澜和苏玉真那两个逆贼也在其中...”兵部侍郎冷笑,“说不定陛下是去...”
他话未说完,被刑部尚书打断:“慎言!陛下行事,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揣测?”礼部尚书幽幽开口,“老夫倒是听说,那场爆炸之后,钦天监观星,发现紫微帝星旁,多了一颗‘妖星’,光芒暗红,主大凶。而且...那颗妖星的位置,正好对应镇鬼山方向。”
众人脸色皆变。
“你的意思是...”
“老夫什么都没说。”礼部尚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提醒诸位,如今朝局未稳,陛下年轻,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而在长安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中,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身影,正对着面前的水盆低声念咒。水盆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镇鬼山巨坑的景象,以及...李昭策马离去的背影。
黑袍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布满紫色纹路的脸。他咧嘴一笑,露出细密的尖牙:
“造化珠...呵呵...裴寂大人虽死,但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伸出手指,在水盆中一点。水面荡起涟漪,景象变幻,显出四个地点:
东海外,万里波涛下,一座沉没的古城。
北荒深处,万年冰封中,一口沸腾的血池。
南疆密林,瘴气弥漫处,一棵通天的巨木。
西域沙海,流沙漩涡底,一座倒悬的金字塔。
每个地点,都隐约可见一样神物的虚影:补天石、镇界鼎、定海针、不灭火。
“去吧...去吧...”黑袍人喃喃道,“去找吧...等你们找齐的时候...就是盛宴开始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
“李昭...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换了个玩家。”
窗外,夜色渐浓。
长安城万家灯火,映照着这座千年古都。百姓们依旧过着寻常日子,为柴米油盐奔波,为家长里短烦恼,全然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镇鬼山巨坑深处,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盏微弱的、淡金色的光。
像眼睛。
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