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他喃喃道,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是你吗?”
无人应答。
只有怀中造化珠,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欢欣意味的脉动,如同久别重逢的问候。
李昭握紧珠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走到栏杆边,望向皇城外,望向更远的山河。
三年期满。
故人当归。
归向何处?
他忽然想起幽州急报中,那座无字的墨玉碑。碑身温热,触之有搏动感,似活物。
一个荒诞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传赵铭!”李昭厉声道。
片刻后,赵铭匆匆登台:“陛下?”
“准备一下,三日后,朕要亲赴幽州。”
赵铭大惊:“陛下不可!幽州突发异象,凶吉未卜,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臣愿代陛下前往查探...”
“不必多言。”李昭打断他,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有些事,必须朕亲自去。有些答案,必须朕亲自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传令下去,三日后,朕微服出巡,赴幽州。随行只要三百金吾卫精锐,轻车简从,不得声张。朝政暂由三省共议,若有急事,八百里加急送至幽州。”
赵铭还要再劝,但看到皇帝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躬身:“臣...遵旨。”
“还有,”李昭补充道,“去钦天监,将那卷《上古异闻录》取来。朕要看看,倒悬山、燃烧沙漠、云中宫殿...这些地方,到底存不存在。”
“是!”
赵铭退下后,李昭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夜幕渐垂,星辰初现。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也找了三年。
如今,线索终于出现。
无论那是陷阱,是阴谋,还是真正的希望,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个人用命换来的,不止是三百年太平,更是一个承诺:
“此界山河,托付于你了。”
而他要守护这山河,就必须先弄清楚,影首到底在何处,到底想做什么。
也必须弄清楚,那个消散在祭坛上的人,是否真的...还有归期。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是草木萌发的新鲜,是泥土解冻的湿润,也是...某种深藏地底的、蠢蠢欲动的阴寒。
李昭握紧造化珠,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三日后,幽州。
无论那里有什么在等他,他都会去。
因为他是大唐皇帝,是此界人皇。
更是那个人的...托付之人。
夜色渐深,观星台上的风灯次第亮起。
而在皇城地下百丈深处,那座紫晶密室中,水镜缓缓泛起涟漪。
镜中映出的,正是李昭站在观星台上的身影。
水镜前,一只苍白枯瘦的手,轻轻拂过镜面。
“终于...要开始了。”
嘶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本座等了三年,等了六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来吧,李昭,来吧...来幽州,来本座为你准备的...盛宴。”
镜面波动,画面切换,显出一座巍峨的倒悬山峰,峰顶湖泊如镜,湖心七色莲花缓缓旋转。
而在莲花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的珠子,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珠子内,隐约可见两个相拥的、微小的人形轮廓。
紫晶密室中,响起低沉的笑声。
如同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