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信它。”李昭最终道,“陈尚书,以珠为眼,尽快完成大阵。周监正,你负责监控大阵运行,若有异动,随时禀报。”
“陛下三思!”周衍跪地,“此珠来历不明,灵性莫测,贸然用于大阵,万一...”
“没有万一。”李昭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此珠,是国师留下的。国师为此界,为此朝,为此城,为此民,付出了性命。他留下的东西,绝不会害长安。”
周衍与陈延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国师留下的?
那位三年前在祭坛上魂飞魄散的国师无名?
“陛下是说...”周衍声音发颤。
“朕什么都没说。”李昭收起珠子,重新放回怀中,“你们只需知道,此珠可信,可用。三日内,朕要看到大阵完成。”
“臣...遵旨。”两人躬身退下。
御书房重归寂静。
李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揉眉心。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黑水镇地底的紫色晶石碎片,潼关地底的紫色种子,皇陵棺底的紫黑色粘液...
影首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
而这些后手,又在何时会爆发?
他忽然想起,在幽州地底,影首那具躯壳消散前说的那句话:
“本座在‘门’后...等你。”
门后。
是哪扇门?
是墨玉碑通往的那个“倒悬苦海”?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李昭猛地睁开眼,走到御书房西侧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绘着大唐全境乃至周边诸国。他的目光落在几个地方:幽州燕山、潼关、皇陵,以及...长安。
这四个地方,连成一条线。
一条自北向南,贯穿大唐腹心的线。
而这条线的终点,是长安。
是皇城。
是他此刻所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李昭喃喃道,眼中寒光闪烁,“你布的,不是棋局,是网。一张覆盖整个大唐的网。而网的中心,就在长安,就在朕的脚下。”
他走回御案,提笔疾书。不是奏章,而是一道密令:
“着金吾卫统帅赵铭,即日起,率精锐三千,秘密排查长安地下所有水脉、地宫、密道。凡发现紫黑色根须、粘液、晶石碎片,立即以不灭火焚烧,不得有误。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写完,加盖玉玺,装入信筒,唤来暗卫:“速交赵铭。”
暗卫领命而去。
李昭重新坐回椅中,取出珠子,握在掌心。珠子微微发烫,内里那点淡金光点,此刻正缓缓游动,如同在安抚他焦躁的心绪。
“你知道的,对不对?”他低声问,“你知道影首的全部计划,知道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知道...该怎么破局。”
珠子静默。
但下一瞬,一段极其微弱的意念,顺着掌心传入脑海:
“等。”
只有一个字。
等。
等什么?
李昭想问,但意念已断。珠子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珠子在告诉他,等。
等大阵完成?等影首现身?等某个时机?
李昭不知道。
但他选择相信。
相信这颗珠子,相信珠子中那个或许存在的“灵”,相信...那个用命换来这一切的人。
他收起珠子,望向窗外。
夜色正浓,星辰渐隐。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暗处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要在这张网收拢前,找到那个执网的人,然后...撕碎它。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老太监端着新的参汤进来:“陛下,天快亮了,您...”
“朕不困。”李昭打断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亮的天色,“传令,今日罢朝。朕要出宫一趟。”
“陛下要去何处?”
“皇陵。”李昭一字一句,“朕要亲自去看看,那具‘走’了的尸体,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转身,眼中寒光如冰:
“也该,会会那位‘皇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