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你带五人，解决那些黑袍人，打断仪式。其余人，随朕夺回替身，不能让他们开门。”
“陛下，太危险了！让臣...”
“这是命令！”李昭打断他，目光如炬，“记住，替身是关键。夺回替身，仪式自破。若夺不回...就毁了它。”
赵铭咬牙，重重点头。
“动手！”
一声令下，十人如猛虎出闸，扑向祭坛！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杀出，一时慌乱。但那些内侍和守陵军却反应极快，立刻拔刀迎战。一时间，溶洞中刀光剑影，杀声四起。
李昭目标明确，直扑祭坛。两名黑袍人拦在身前，手中结印，喷出紫黑色的毒雾。李昭不闪不避，怀中珠子骤然亮起，三色光芒化作光幕，将毒雾尽数挡下。同时短剑如电，刺入一名黑袍人心口。
黑袍人惨叫倒地，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滩紫黑色液体。另一名黑袍人见状，竟不后退，反而扑上来，死死抱住李昭，身体开始膨胀——要自爆！
千钧一发，赵铭从斜刺里杀出，一刀斩断黑袍人脖颈。头颅飞起，无头尸体轰然炸开，紫黑色的血肉碎骨如雨点般溅落，却被珠子光芒再次挡下。
“陛下，快！”赵铭嘶吼，浑身浴血，已斩杀三人。
李昭纵身跃上祭坛，伸手抓向那具替身。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替身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完全紫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恶意。它咧嘴，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然后，胸口那点紫光骤然爆开！
刺目的紫光吞没了一切。
李昭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被狠狠抛飞，重重砸在石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怀中的珠子脱手飞出，滚落在地，光芒黯淡。
而祭坛上，那具替身已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是“融入”了。
融入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石门。
石门已开了一条缝，缝中涌出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紫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肢体、狰狞的面孔、非人的嘶吼。而门缝深处，一双巨大的、紫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冰冷地注视着洞中的一切。
“门...开了...”一个黑袍人发出狂喜的嘶吼，“恭迎影首大人...降临！”
话音未落，门缝中伸出一只巨大的、布满紫色鳞片的爪子，一把抓住那个黑袍人，拖入门内。黑袍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黑袍人、内侍、守陵军，如同着魔般，一个接一个走向石门，被那只爪子拖入。每拖入一人，门就打开一分，门后的嘶吼就更清晰一分。
“退！快退！”李昭嘶声厉喝，挣扎着爬起，捡起珠子，转身就逃。
赵铭等人也意识到不对，急忙后撤。
但已经晚了。
石门轰然洞开！紫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满整个溶洞。雾气中，无数只紫色爪子伸出，抓向逃窜的众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昭咬牙，将珠子按在胸口，珠子光芒勉强亮起，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暂时挡住雾气侵蚀。他回头看去，只见赵铭被一只爪子抓住脚踝，正拼命挣扎。其余护卫，已大多被雾气吞没，生死不知。
“赵铭！”李昭目眦欲裂，返身要救。
“陛下快走！”赵铭嘶吼，一刀斩断自己被抓住的脚踝，鲜血狂喷，却也因此挣脱，连滚带爬扑到李昭身边，“走！”
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向地洞入口。身后，雾气如影随形，爪子的撕扯声、同伴的惨叫声、门后那非人的嘶吼声，混成一片，如同地狱。
终于，钻进地洞，拼命爬行。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当他们终于爬出地洞，重见天日时，已身在皇陵之外的一片荒林中。
天色将晚，残阳如血。
李昭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胸腹剧痛，不知断了几根肋骨。赵铭更惨，断了一足，失血过多，已近昏迷。
而怀中，那枚珠子，此刻已彻底黯淡，内里三色光芒几乎熄灭，那点淡金光点，更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溶洞中那扇门，终究是开了。
虽然只开了一瞬，虽然他们逃了出来，但门后的东西，已经降临了。
李昭挣扎着坐起，望向皇陵方向。
暮色中，皇陵上空，隐约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
雾气缓缓流动，仿佛在凝聚，在生长，在...等待某个时刻的爆发。
“回宫...”他嘶哑道，撑着站起，将昏迷的赵铭背起，“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同一个孤独的、伤痕累累的君王，背着他的江山，他的责任，他未尽的承诺，一步步，走向那座已不再安全的长安城。
而在他身后，皇陵深处，那扇打开过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
门缝中，那双紫色的眼睛，最后一次闪过冰冷的光。
如同告别。
又如同宣告：
“本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