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重新展开皇城舆图,目光落在“观星台”的位置,又移向北方——那是镇鬼山的方向。两处相隔千里,一在城中,一在深山,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线串联,都指向同一个未来,同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陛下,”老太监又在外低声禀报,“珠…有异动。”
李昭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真珠。珠子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内里星海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中心那点金色光点正剧烈搏动,散发出一波波清晰的、带着焦急与警示的意念波动。
波动传入他脑海,化作一幅幅模糊却连贯的画面:
——地脉深处,无数紫黑色的根须从沉睡中苏醒,如同毒蛇般蠕动,沿着地脉缝隙,向着地表,向着…皇城方向,缓缓蔓延。
——长安城外,北郊荒冢,地面龟裂,渗出紫黑色的粘液,粘液中,一个个残缺的、扭曲的身影正在挣扎爬出。是那些被晶化侵蚀、深埋地下的尸骸,正在“复活”。
——更远处,潼关方向,天空隐隐泛紫,一道极细的紫黑色烟柱,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如同烽火,又如同…标记。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双眼上。
紫色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眼睛深处,倒映着一座倒悬的山峰,峰顶七色莲花正在缓缓绽放。而莲心那点金光,正被一只从虚空伸出的、布满紫色鳞片的爪子,缓缓…握住。
“他在找…莲心。”珠灵的意念传来,微弱,却清晰,“倒悬山开,七色莲现,莲心是…钥匙的‘匙芯’。他要以莲心补全‘钥匙’,强行开门…迎主。”
“阻止他。”李昭握紧珠子,眼中寒光闪烁。
“我…力量不足。”珠灵意念中传来无力感,“魂火未固,灵识初生,净化地脉已耗全力,无力…远行。”
“那就让朕来。”李昭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际,“他想要莲心,朕偏不给他。他想要开门,朕偏要…把那扇门,永远锁死。”
“陛下…要亲往?”
“不。”李昭摇头,目光落在掌心珠子上,“朕有更重要的事。但朕会派人去,派最能信任的人,带着…足够的力量。”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不是圣旨,而是一封密信。信不长,只有三句话:
“倒悬山开,七色莲现。莲心之物,关乎此界存亡。若可得,不惜一切代价取回;若不可得,宁毁勿失。”
写完,装入信筒,以火漆封死,唤来另一名暗卫:“速将此信送往镇鬼山,亲手交予萧景文。告诉他,朕在长安等他,也等…莲心。”
暗卫领命而去。
李昭重新坐回案后,看着舆图上那座尚未建成的观星台,又看看掌心那枚微微发烫的真珠,缓缓闭上了眼。
七日。
他只有七日时间。
七日之内,观星台必须建成,万象归元阵必须布下,真珠必须就位。如此,他才能稳住长安,稳住后方,才能…放手一搏,去夺那枚关乎此界存亡的莲心。
而在这七日里,他还要时刻提防地底那些蠢蠢欲动的根须,城外那些正在“复活”的尸骸,以及…那只隐藏在虚空深处、随时可能伸出的紫色爪子。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自语,不知在对谁说。
掌心珠子微微一动,传来一丝温暖的、安抚的波动,仿佛在说:我在。
李昭睁开眼,看向珠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是啊,你在。”
“那便…一起。”
“重定这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