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便龟缩山门,只顾自身修行,对此界灾劫,对影首染指莲心,置若罔闻?”李昭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玉真子脸色涨红,想要辩驳,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陛下…天威煌煌,言出法随。您既得天地认可,承人皇位格,自当担起守护此界之责。吾等修士,虽求超脱,却也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只是…力有未逮,还请陛下明鉴。”
这话已是近乎服软,将“守护此界”的责任,隐隐推到了李昭身上。
李昭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力有未逮,便袖手旁观。那若朕告诉你们,影首不仅图谋莲心,更在长安地脉深处埋下四枚‘种子’,试图污染地脉,接引其本体降临。一旦成功,长安必成死城,地脉污染扩散,整个中州,乃至此界生灵,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届时,你们三大宗门的洞天福地,可能独善其身?”
“什么?!”三人同时色变!地脉被污染,接引本体降临?这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严重、更急迫!
“陛下此言当真?!”闻墨失声问道,手中竹简都差点掉落。
“朕有何必要骗你们?”李昭目光如电,“若非长安危急,朕又何须在此时,亲赴北疆,争夺莲心?如今莲子已与朕融合,影首必不会罢休。长安地脉,最多…还能支撑三日。”
三日!
玉真子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宝物争夺,牵扯一点“归墟”隐秘,却不想背后竟是如此惊天阴谋,关乎整个中州,乃至此界存亡的倒计时!
“陛下需要我等做什么?”玉真子终于彻底放下了姿态,沉声问道。此事已非一家一派之事,更非简单的夺宝恩怨,而是关乎所有修行者,所有生灵的存亡之战。面对可能降临的“归墟”邪魔,什么宗门面子,个人得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一,”李昭竖起一根手指,“将今日之事,尤其是莲心已与朕融合、朕得天地认可、长安地脉危急、影首图谋之事,如实传回各自宗门,并尽可能传告天下正道修士。朕要天下人知道,影首要做什么,朕…又在做什么。”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三大宗门,即刻派出精锐,驰援长安。助朕稳固地脉,清剿城中影首暗棋,布防皇城。此非为朕一人,为此界苍生。”
“第三,”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闻墨身上,“天机阁,全力推演影首本尊藏身之处,及其可能的后手。朕要知道,他除了地脉‘种子’,还有什么手段。”
玉真子三人沉默片刻,同时躬身:“谨遵…陛下法旨。”
这一躬,与先前已是天壤之别。不再是因为“天威”压迫的无奈,而是真正意识到了局势的严重,以及眼前这位年轻帝王身上所承担的、他们无法想象的重担。
“去吧。”李昭摆手,“时间紧迫。”
三人不敢耽搁,各自施展手段,化作三道流光,向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要将这惊天消息,尽快传回宗门。
寒潭边,重归寂静。
“陛下,他们…可信吗?”萧景文担忧道。三大宗门向来超然,对皇权并无多少敬意,今日虽被天威所慑,但难保不会阳奉阴违。
“无所谓可信不可信。”李昭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金光流转,“朕要的,只是他们将消息传出去。至于他们是否真心驰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天下人都知道影首要做什么,知道长安危在旦夕,知道莲心在朕手中,知道朕…是此界‘人皇’时,影首再想暗中行事,便难了。而朕…”
他顿了顿,心口蝶印微微发热,魂火本源深处,那颗属于无名的温暖星辰轻轻搏动。
“也有了…汇聚此界之力,与他一战的…大义名分。”
“走。”
他转身,看向南方,长安的方向。
“回京。”
“这场仗,该…收网了。”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照亮了北归的路。
而一场席卷此界天地、关乎所有生灵命运的终局之战,其序幕,已由这位刚刚展露“天威”的年轻帝王,亲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