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凌霜厉叱,背后古剑“沧啷”出鞘,化作一道惊天剑虹,主动迎向那拍落的巨爪!她竟是要以元婴初期修为,硬撼这疑似元婴后期甚至更强的恐怖存在!
墨符与玄机也同时出手,符箓与罗盘清光不要钱般洒出,试图阻挡、削弱这一爪之威。
张烈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刀冲向那巨爪投下的阴影,尽管他知道,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李昭却没有动。
他静静看着那遮天蔽日、带着毁灭气息拍落的紫黑色晶质巨爪,眼中混沌光芒流转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浮现出左眼金芒、右眼紫意的奇异景象。心口蝶印灼热到几乎要燃烧,魂火本源深处那点混沌星芒疯狂旋转,地底“种子”传来的渴望与一丝…奇异的“共鸣”感,也强烈到了顶点。
他在…感知,在…计算,在…等待。
等待那巨爪,携带着最浓郁的、来自“门”后、“归墟”本源的污秽与力量,降临的…那一瞬。
近了…更近了…
凌霜的剑虹率先撞上巨爪,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与巨响,却只是让巨爪微微一滞,表面崩碎少许晶片。墨符的符箓与玄机的清光,更是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灭。张烈等人,则被巨爪带起的狂暴气流直接掀飞!
就在巨爪即将触及李昭头顶,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压成肉泥的刹那——
李昭动了。
他没有举剑,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躲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对着那拍落的、遮天蔽日的紫黑色晶质巨爪…
轻轻…一托。
“皇极…镇妖。”
四个字,很轻,很淡,却仿佛带着整个天地的重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的…“秩序”意志。
掌心之中,那点混沌“火种”的光芒,彻底爆发!不再是温润的淡灰,而是化作一种璀璨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之威的…混沌原色!光芒中,隐约可见莲影沉浮,龙形盘绕,星海旋转,更有地脉山川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形容的、并非力量强弱、而是层次高低的恐怖“势”,以李昭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逆卷而上,狠狠撞在那拍落的紫黑色晶质巨爪之上!
“铛——!!!”
不再是能量碰撞的轰鸣,而是一种…仿佛两个不同“世界”、不同“规则”正面冲撞的、令人灵魂都要崩碎的恐怖颤音!
那遮天蔽日、威势无双的紫黑色晶质巨爪,在触及那混沌原色光芒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界壁”,骤然…停滞!凝固!僵在了半空!
巨爪表面,那流淌的暗红光芒瞬间黯淡,紫黑色的晶质甲壳,以李昭掌心接触点为中心,开始迅速…“褪色”!从深邃邪恶的紫黑,迅速化为一种灰败、死寂的岩石般的色泽,并且这“褪色”如同瘟疫,向着巨爪更深处,向着那尚未完全挤出血色光斑的巨兽本体,疯狂蔓延!
“嗷——!!!”
血色光斑深处,传来那紫黑色巨兽又惊又怒、带着无尽痛苦的恐怖嘶吼!它疯狂挣扎,试图收回巨爪,切断与那正在被“褪色”、“石化”部分的联系。
但…已经晚了。
皇极真气,包容、转化万物。其“镇妖”之能,并非蛮力镇压,而是…以更高层次的混沌本源意志,强行“定义”、“剥夺”其“存在”的“妖邪”属性,将其“打回原形”,归于最基础的、无属性的混沌能量状态,然后…吞噬、吸收、化为己用!
这巨兽的力量,源自“归墟”,本质极高,对寻常修士乃至宗门手段,有着压倒性的克制。但偏偏,遇到了李昭这同样源自“混沌”,却走的是“调和”、“统御”、“皇道”之路的皇极真气!二者同源,却道路相反,此刻碰撞,如同水与火,光与暗,是本质的冲突与压制!
“给朕…下来!”
李昭低喝,左手虚握,那笼罩掌心的混沌原色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的灰色锁链,顺着那正在“石化”的巨爪,狠狠刺入血色光斑,刺入那尚未完全现身的巨兽体内!
“吼——!!!”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震得整个倒悬山投影都在晃动!那紫黑色巨兽似乎遭受了重创,再也无法维持挤出门缝的姿态,庞大的身躯疯狂向后缩去,试图退回“门”后。
但李昭岂容它逃脱?皇极真气所化锁链死死缠绕,疯狂吞噬、转化着巨兽体内精纯的“归墟”本源之力,同时…也将一股蕴含着李昭混沌意志、人皇威严的“印记”,狠狠打入了巨兽的核心!
“嘭!”
一声闷响,那紫黑色巨兽终究未能完全退回,大半身躯卡在“门”的缝隙处,发出一声不甘而怨毒的嘶鸣后,彻底…僵住、石化,化作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灰白、栩栩如生的恐怖石雕,堵在了那血色光斑与“门”的缝隙之前!也堵住了后续怪物涌出的通道!
洼地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尊凭空出现的、堵住了“灾祸之源”的灰白石雕,又看向下方,那道依旧保持着单手虚托姿势、面色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玄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掌…托住灭世巨爪?
一击…石化归墟巨兽,堵住灾祸之门?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
凌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墨符手中的符箓,滑落在地。玄机张大了嘴,手中的罗盘差点掉落。张烈与残存的将士,更是如同泥塑木雕。
唯有李昭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击,看似神威无匹,实则…凶险到了极致,也几乎…耗尽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一切。
心口蝶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道黑色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魂火本源处的混沌星芒,光芒黯淡了大半。体内皇极真气近乎枯竭,阵阵强烈的眩晕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依旧站着。
因为他不能倒。
他缓缓收回左手,强撑着,抬眼,望向那被灰白石雕堵住、但依旧在微微搏动、试图将石雕“排斥”出去的血色光斑与“门”的缝隙,又望向远处,那因巨兽被石化、通道被堵而暂时陷入混乱、却依旧数量庞大的诡异生物群。
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石雕堵门,只是权宜之计。那“门”后的影首,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找到彻底关闭这扇“门”,或者…解决倒悬山异变的方法。
“张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末…末将在!”张烈如梦初醒,连滚带爬扑过来。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依托那石雕…构筑防线。朕…需要…调息片刻。”
说完,李昭再难支撑,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陛下!”
众人惊呼,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住。
而就在李昭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恍惚“看”到,地底深处,那颗与他心神相连的奇异“种子”,在吸收了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对抗中散逸的、海量的“归墟”本源气息与被皇极真气“转化”过的混沌能量后,似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传递来一丝清晰的、带着“讨好”与“依赖”的意念,同时…其形体,似乎…微微…膨胀、生长了一线。
并且,它那淡灰色的“根须”网络,正顺着地脉,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北疆,向着…倒悬山本体的方向,悄然…蔓延而去。
仿佛在说:
“吃…饱了…”
“要…长大…”
“帮你…看住…那座山…”
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而北疆的血色之夜,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