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洼地的血色与荒芜,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光怪陆离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粘稠、暗红、仿佛由无数污血与碎肉混合而成的“地面”,不断起伏、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如同巨大漩涡般的暗红色云海,云海中心,正是那倒悬山本体的庞大投影,此刻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山峰倒悬,插入下方这片“血地”,山体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此刻如同活物的脉搏,在缓缓搏动,流淌着暗红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混乱的“气息”。这气息,混杂了“归墟”的虚无死寂、此界地脉的厚重生机、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的混沌与疯狂。呼吸一口,都让除了李昭之外的众人感到胸口发闷,灵力运转滞涩,魂魄仿佛都要被这混乱的气息同化、撕裂。
“这是…倒悬山的内部?还是…某种夹缝空间?”凌霜握紧剑柄,面色发白,竭力稳定着剑心,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混乱气息冲击。
“是规则扭曲之地,两界碰撞的‘夹层’。”苍松子面色凝重,手中“破界剑”银光大盛,剑光所及,将周围混乱的气息稍稍“定”住,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小心,此地空间脆弱,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陷阱’与‘异变’。”
话音未落,前方蠕动的“血地”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只由无数惨白手臂扭曲、缝合而成的巨大“骨爪”,猛地探出,抓向众人!骨爪未至,一股浓郁的尸臭与怨念已扑面而来!
“斩!”凌霜娇叱,剑光如虹,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骨爪腕部!然而,足以开金裂石的凌厉剑光,斩在那惨白骨头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而激发了骨爪的凶性,五指箕张,加速抓来!
“定!”神符门符师眼疾手快,一道金光符箓激射而出,贴在骨爪掌心,瞬间化作无数金色锁链,将其暂时缠住。
“破!”苍松子“破界剑”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丝,无声无息地掠过骨爪。这一次,骨爪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齐腕而断!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粘稠的黑气喷涌而出,那断爪也迅速枯萎、风化,最终化作一滩黑灰,融入“血地”。
然而,更多的异变接踵而至。四周蠕动的“血地”中,不断有形态更加诡异、气息更加强大的怪物凝聚、爬出,有由眼球和触手组成的肉团,有完全由阴影构成的、不断变幻形体的鬼魅,更有一些仿佛直接由混乱规则具现化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看一眼就让人神魂剧痛的“扭曲之物”…
它们似乎被生人的气息吸引,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涌来!
“结阵!护住陛下!”苍松子厉喝,与凌霜、剑修、符师、天机阁弟子迅速结成简易战阵,将李昭与斥候校尉护在中心,各施手段,抵御着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李昭却没有出手。他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沉入心脉深处那点混沌“火种”,沉入与地底“种子”的紧密联系之中。
外界那恐怖的怪物潮,混乱的气息,扭曲的空间…在他此刻奇异的感知中,似乎…被“过滤”、“简化”了。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个具体的怪物形象,而是一团团或浓郁、或稀薄、或炽烈、或阴冷的、代表着不同“混乱”、“污秽”、“死亡”、“怨念”等负面特质的“能量团”,以及…这些能量团之间,那如同乱麻般纠缠、冲突、又遵循着某种原始混沌规则的、脆弱的“联系网络”。
而在这片混乱网络的深处,在倒悬山本体的“山根”处(实为山顶插入“血地”的部分),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点极其温暖、纯粹、却又带着古老沧桑与悲凉寂寥的…淡灰色光点,正在缓缓搏动。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与地底“种子”同源,却更加深邃、浩瀚,也…更加“虚弱”与“悲伤”。
正是它,在呼唤“种子”,也在…隐约地,呼应着李昭心口蝶印中,那份源自莲子、无名、与人皇血脉的、守护与统御的混沌意志。
“找到…你了…”李昭在心中低语,尝试向地底“种子”传递去最明确的指令:“引导朕…过去。到那光点…那里去。”
“种子”的意念,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亢奋:“那里!好吃的!同类的!悲伤的!帮你!过去!”
下一瞬,李昭感觉到,脚下“血地”深处,那早已悄然延伸至此、并不断吸收、转化着周围混乱能量壮大自身的“种子”根须网络,猛然…活跃了起来!无数道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淡灰色“根须”,如同最灵巧的向导,穿透粘稠的“血地”,无视那些混乱的能量团与空间褶皱,笔直地…指向了那淡灰色光点的方向,并在“血地”之下,为李昭等人,悄然“开辟”出了一条相对“平稳”、“安全”的…通道!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通道”,更像是一种…“共鸣”与“引导”。只要顺着“种子”根须传递来的那种同源共鸣的指引前进,周围的混乱能量、扭曲空间、乃至那些怪物,似乎都会本能地“避开”或“无视”他们,或者…被“种子”根须悄然吸收、转化,无法构成真正的威胁。
“跟着朕。”李昭睁开眼,眼中混沌光芒流转,不再看周围疯狂涌动的怪物潮,也不再看那扭曲诡异的景象,只是凭着心中那份清晰的共鸣指引,迈步向前。
“陛下?”苍松子等人正与怪物苦战,见李昭忽然脱离战阵,径直走向怪物最密集的深处,皆是骇然。
“跟上!”李昭头也不回,只吐出两个字。他行走在粘稠蠕动的“血地”上,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所过之处,那些扑向他的怪物,在触及他身周那层淡灰色光晕的刹那,动作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随即…要么如同失去目标般茫然转向,要么被悄然探出的“种子”根须缠绕、拖入“血地”之下,消失不见。而那些混乱扭曲的空间褶皱,在他面前,也会自然而然地“平复”一丝,让出一条勉强可通行的路径。
这景象,诡异而神奇,让苍松子等人目瞪口呆。但此刻无暇多想,见李昭无恙,且似乎真有某种神秘力量护佑,他们连忙奋力杀出重围,紧紧跟上。
于是,在这片混乱恐怖、怪物无数的倒悬山内部夹层中,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一群渺小的生灵,在一道玄甲身影的带领下,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般,无视周围无数狰狞的怪物与扭曲的空间,沿着一条冥冥中存在的、唯有领头者能感知到的“安全路径”,向着这座邪山的最核心、最恐怖之处,坚定而迅速…前进。
倒悬山,这座连接“归墟”、孕育诡异、被视为绝地的邪山,其内部隐藏的终极秘密,即将…在一位身负混沌皇极真气、与地脉神秘“种子”共生的“人皇”面前,缓缓…揭开一角。
而“种子”根须所指向的那点温暖、悲伤、古老的淡灰色光点,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