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凌霜第一个扑到榻前,素手疾探,就要扶住李昭。然而指尖还未触及李昭肩头,便被其周身骤然爆发、失控狂乱的混沌光晕猛地弹开!那光晕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沉重、混乱、极具侵蚀性的、混合了淡灰、暗金、与不祥紫黑色的、狂暴气息,将凌霜震得踉跄后退,玉手之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诡异的、仿佛要石化、晶化的、暗灰色、带着紫黑斑点的、薄薄的、能量结壳!
“霜帅小心!”地翁低喝一声,枯瘦手掌隔空一按,一股浑厚、沉凝、带着后土厚重之意的土黄色灵光,瞬间笼罩凌霜手臂,将那诡异的能量结壳震散、净化。水月居士也同时出手,一道清澈、温润、带着水之净化之意的湛蓝水光,落在李昭周身那狂乱的光晕之上,试图平复、安抚。
然而,那混合了混沌本源、帝血精华、以及一丝紫黑色污秽的狂暴能量,性质极其诡异、霸道,湛蓝水光落下,竟如同水滴入滚油,嗤嗤作响,非但未能平复,反而激起那光晕更加剧烈的反弹与紊乱!光晕之中,甚至隐隐浮现出扭曲的、模糊的、痛苦哀嚎的紫黑色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
“这…这不仅是反噬,是侵蚀!那‘诡物’的核心污秽,顺着陛下的力量联系,反向侵染了陛下的本源!”水月居士失声惊呼,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她方才出手,已动用了自身化神初期的、水月净天之力,竟无法压制,甚至反被侵蚀!这污秽的层次与霸道,远超她预料!
“不仅仅是侵蚀,”地翁脸色铁青,斗篷下的身躯因愤怒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李昭心口那枚剧烈震颤、明灭不定、表面浮现出不祥紫黑纹路的“萌芽”印记,以及其周围皮肤下,那些原本温润流转的淡灰色纹路,此刻也如同被墨汁污染的溪流,开始紊乱、扭曲,甚至隐隐有发黑、晶化的趋势!“是…是印记!是标记!那‘诡物’,不,是那‘诡物’背后的、‘门’后的存在,通过这次反噬,在陛下的本源核心,在…在这新生的‘萌芽’之上,打下了某种恶毒的烙印!这是一种锁定,一种污染源头,更是一种…定位与…召唤!”
“什么?!”赤符真人、苍松、凌霜等人闻言,无不头皮发麻,心神剧震!在陛下的本源核心打下烙印?污染源头?定位与召唤?这岂不是说,陛下此刻,已如同一个活靶子,一个不断散发污染的源头,一个…随时可能被“门”后存在感知、锁定、甚至通过某种方式降临的…道标?!
“噗——!”
就在众人惊骇、试图再次出手压制、净化那狂暴光晕时,榻上的李昭,猛地又是一口暗金中带着浓重紫黑色的污血喷出!这口血,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腥臭,落在地上,竟将玉石地面腐蚀出一个深达数寸、边缘呈现紫黑晶化的小坑!而他心口的“萌芽”印记,震颤得更加剧烈,表面的紫黑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开始疯狂蔓延、扭曲,试图侵蚀、污染、覆盖那淡灰色的、混沌的、代表着“新生”的本源光泽!
“陛下!”凌霜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周身爆发出凛冽的、冰寒彻骨的、带着决绝的湛蓝寒光,就要再次上前。
“别过来!”一声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痛苦压抑的低吼,从李昭喉中艰难挤出。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平静,亦非混沌初生的温润神秘。此刻,其中一只,眼白部分布满了紫黑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细密的、邪异的血丝,瞳孔深处,更有一点冰冷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在缓缓旋转、扩大,散发出一种漠然、混乱、终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而另一只眼,眼白部分则被一种深沉的、凝重的、仿佛能镇压万物的、混沌原色所占据,瞳孔深处,则是那淡灰色的、温润的、代表着“新生”与“混沌”的、萌芽印记的虚影,在艰难地、顽强地、不屈地闪烁着,对抗着那紫黑色的侵蚀!
一只眼,是被污染、被侵蚀、被“门”后力量标记的、混乱与终结的、漆黑之瞳!
另一只眼,是坚守、净化、对抗、代表着自身新生本源的、混沌之瞳!
两种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两种代表着不同“存在”本质的意志,此刻,正在李昭的体内、在他的本源核心、在他的双眼之中,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你死我活的、拉锯战与争夺战!
“呃…啊——!”李昭发出痛苦压抑的低吼,额头、脖颈、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那些淡灰色纹路与紫黑色污染,如同两条纠缠撕咬的毒龙,在他体内疯狂地、肆虐地、争夺着每一寸“领土”!他的气息,在萎靡与狂暴、混乱与秩序、新生与终结之间,剧烈地、不稳定地摇摆、切换,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或彻底堕入那冰冷的、漆黑的、终结的深渊!
“种子…道胎…”李昭强忍着魂魄撕裂、本源污染的巨大痛苦,集中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通过那时断时续、充满干扰杂音的、与“种子”、“道胎”的联系,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传递着意念。
“种子”的情况,同样糟糕。其核心网络边缘,那被“漆黑污染”沾染的区域,紫黑色的、扭曲的、晶化的污秽,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着其核心、向着其主根网络、向着与李昭本体、与地脉、与“道胎”相连的、所有的、根须与能量通道,蔓延、侵蚀!“种子”传来痛苦、愤怒、恐惧、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念嘶鸣,其庞大的、遍布数百里地下的、淡灰色的、混沌的根须网络,此刻正如同被瘟疫感染的、活着的、血管与神经,大片大片地变黑、枯萎、晶化,散发出不祥的、死寂的、紫黑色的、污秽光芒!其对地脉的净化、对地气的转化、乃至最基本的、维持网络自身存在与联系的功能,都在迅速地、不可逆转地、衰减、崩溃!
“道胎”光卵,则成了对抗这污染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净化堡垒”与“秩序屏障”。其内部,那盘膝而坐的、神圣的、人形的光影,已完全睁开了双目,双目之中,那两点纯净到极致、秩序到极致、神圣到极致、凛然不可侵犯的、炽白光芒,已如同两轮小小的、净化的、秩序的、太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的、炽烈的净化之光,试图净化、驱散那沿着与“种子”联系的通道、反向侵蚀而来的、紫黑色的、冰冷的、污秽的、漆黑污染!光卵本身,也在剧烈地震颤、波动,其表面那纯净的、炽白中透着混沌灰的光芒,与那侵蚀而来的、紫黑色的、污秽的、混乱的光芒,激烈交锋、湮灭,发出无声的、却让整个地心深处、让通过联系隐约感知到的李昭,都感到魂魄震颤的、规则层面的、碰撞与嘶鸣!
“道胎”在拼命净化、抵抗,但其刚刚孕育、尚未完全“诞生”的、新生的、秩序的、神圣的、净化的“规则之力”,面对那源自“门”后存在的、化神层次的、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纯粹的、冰冷的、漆黑的、污染本源,显然力有未逮!那炽白的净化之光,虽能暂时阻挡、延缓、净化一部分紫黑色的侵蚀,却无法彻底驱散、根除那最核心的、最本质的、那一点“漆黑”的、如同跗骨之蛆、如同附骨之疽、如同最恶毒诅咒般的、污染印记!反而,在激烈的对抗中,“道胎”自身那纯净的、秩序的、神圣的光芒,也在被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耗、侵蚀,其内部那刚刚完全成型、清晰无比的、神圣的、人形光影,其轮廓,竟也隐隐变得模糊、黯淡了一丝!
“山核灵韵”传来的,则是苍茫厚重的、悲恸的、却又带着决绝守护之意的、脉动。它以自身刚刚恢复、甚至更加凝练的、苍茫厚重的、山之“韵律”与“意志”,包裹、镇压、稳固着“道胎”的光卵,也试图以其“承载万物”、“亘古不变”的山之本质,去隔绝、削弱那“漆黑污染”的侵蚀。但山之厚重,面对那冰冷的、虚无的、代表“终结”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效果同样有限。如同用厚重的岩石,去阻挡无形的、能腐蚀万物的、黑暗的、虚无的“湮灭”,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内忧!外患!本源污染!根基动摇!盟友受创!自身濒危!
李昭此刻,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呃…”他再次闷哼一声,那只“混沌之瞳”中,淡灰色的萌芽虚影,光芒再次黯淡了一分,而那只“漆黑之瞳”中,那冰冷、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的漩涡,则扩大了一丝,旋转得也更加快速、更加妖异!皮肤下,紫黑色的污染纹路,又蔓延、侵蚀了数寸,所过之处,血肉传来灼烧、枯萎、晶化的剧痛,更有无数冰冷、混乱、怨毒、充满毁灭欲念的、低语与幻象,如同毒蛇,疯狂钻入他的识海,试图污染、吞噬、同化他的神魂与意志!
“地翁…水月…赤符…苍松…”李昭艰难地、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那只尚且清明的“混沌之瞳”,死死盯住眼前众人,眼中充满了血丝、痛苦,却也燃烧着绝不屈服的、疯狂的、决绝的火焰,“听…朕令!”
“陛下!”众人齐齐跪倒,眼中含泪,却又带着赴死的决绝。
“以…最快速度…布…后土封绝阵、万水锁灵阵、五行逆元阵、万剑诛邪阵…将朕…连同这静室…彻底封死!隔绝内外一切能量、意念、气息联系!绝不可…让朕体内这污染…泄露一丝一毫!更不可…让那‘门’后的存在…通过朕…定位、降临此地!”李昭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的决断与威严,更带着一种…与敌偕亡的、惨烈!
他要自囚!他要以自身为牢笼,将这恐怖的、源自“门”后的、污染本源的“毒种”,锁死在体内!绝不让其扩散,危害北疆,危害大周,危害这天下苍生!更要…斩断那“门”后存在,通过这“毒种”,定位、降临的通道!
“陛下!不可!”凌霜泪如雨下,嘶声喊道,“末将(臣)愿以身为盾,以命为引,为陛下驱除…”
“闭嘴!”李昭猛地低吼,气息因激动而更加紊乱,又是一口污血喷出,紫黑色的污染纹路,瞬间又蔓延了数寸,已逼近脖颈!“这是…圣旨!违令者…斩!快!那东西…在加速侵蚀!朕…撑不了多久了!”
地翁、水月、赤符、苍松四人,身躯剧震,看着榻上那气息奄奄、却目光决绝的年轻帝王,看着那只被紫黑污染侵蚀、冰冷妖异的“漆黑之瞳”,看着其心口那枚在污染中艰难挣扎、明灭不定的“萌芽”印记…他们知道,陛下所言非虚。这污染太过霸道、诡异,层次太高,以他们之力,根本无法驱除!甚至,连延缓都极其困难!此刻,将陛下与这污染一同封印、隔绝,或许是…唯一能阻止污染扩散、阻止“门”后存在降临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老臣(贫道)…领旨!”地翁、水月、赤符、苍松四人,老泪纵横,却不敢再有丝毫犹豫,齐齐暴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化神期、元婴巅峰的、最强的灵压与光芒!
“后土封绝!”地翁须发皆张,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灵光冲天而起,引动脚下大地、地脉深处最精纯、最厚重的后土之力,化作一道道厚重、沉凝、隔绝一切的土黄色光幕,层层叠叠,向着静室、向着榻上的李昭,笼罩、封印而去!
“万水锁灵!”水月居士素手翻飞,湛蓝水光弥漫天地,引动虚空水行之力,化作一道道清澈、柔韧、封锁灵机的湛蓝水链,交织成网,与地翁的后土光幕融合、叠加,将内外一切能量、意念联系,彻底锁死!
“五行逆元!”赤符真人须发怒张,双手连挥,五道颜色各异、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的、璀璨符箓,激射而出,落在静室四周,瞬间布下一座逆转五行、混乱阴阳、隔绝内外的五行逆元大阵!阵成瞬间,静室所在空间,仿佛被从整个天地中剥离、独立了出来,一切能量流转,皆被逆转、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