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玄天警讯”,并非寻常的传讯符箓,而是一种以特殊方式引动天地灵气共鸣,跨越无尽距离传递信息的古老手段。其激发之时,北疆上空隐有苍茫道音回荡,虽不为寻常修士所闻,但中土祖庭、西极荒漠、东境沧海、南疆十万大山的几处古老殿堂中,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玄天鉴”同时震动,绽放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映照下,北疆发生的诸般景象——横贯天地的幽暗裂隙、力挽狂澜的神秘混沌光影、种于裂隙边缘的灰蒙道印、诡异的蚀空雾与静滞林……以及地翁等人以精血神魂为引刻录下的详尽报告与推测,如同画卷般在鉴中流淌而过。
中土,大周皇朝,钦天监。
深夜的观星台上,数位气息渊深、身着星纹道袍的老者环绕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巨鉴,人人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北疆……竟已糜烂至此?!”一位须发皆白、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的老者声音干涩,他名“璇玑子”,乃钦天监首座,执掌皇朝观测天象、推演国运之责已逾三甲子,“天裂之痕,终末侵蚀……这已非寻常魔劫,乃是界域之祸!”
“那混沌光影……其手段闻所未闻,竟能以道印硬撼天裂,甚至反客为主,吞噬终末之力成长……此等存在,是友是敌,尚需谨慎。”另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老者沉吟道,他是监副“天枢子”,精于卜算推演。
“地翁的为人,我等皆知。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动用‘玄天警讯’。他既言此光影前辈对北疆有存续之恩,并赐下法门,其立场当可暂定。”璇玑子缓缓道,目光扫过鉴中那一点灰蒙道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惊叹,“无论如何,能于天裂之上种印,延缓其扩张,此等通天手段,已非我等所能揣度。北疆能得此等存在暂驻,或许……是天不亡我此界。”
“界祸已现,非一域之事。北疆若彻底沦陷,天裂扩张,终末之力南下,中土亦难独善其身。”一位始终沉默、周身气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他是监中负责守护“玄天鉴”的宿老,无人知其姓名,只称“守鉴人”。
璇玑子与天枢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立即禀明圣上,召开大朝会,商定援北之策。”璇玑子沉声道,“同时,以钦天监名义,传讯四方镇守,详述北疆之变,请其提高戒备,并酌情派遣精锐,共赴北疆。此非一宗一国之事,乃是我等此方天地,存亡之秋!”
西极,荒漠深处,一片被无尽风沙掩盖的古老废墟之下,幽光闪烁的大殿。
“终末的气息……令人作呕,又令人……战栗。”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仿佛砂石摩擦。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披破烂黄袍、身形干瘦如骷髅的身影,其双眸之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火焰。他是西极镇守“沙王”,并非人族,而是此地孕育的古老灵族,与这片荒漠同生共死。
“王,北疆求援,中土亦发来共议之请。”下方,一名由流沙凝聚而成的人形恭敬禀报。
“天裂……道印……”沙王眼眶中的幽火剧烈跳动了几下,“有意思。荒漠之下,亦有沉睡的‘终古之暗’在躁动。看来,这并非偶然。传令,让‘流沙之牙’部集结,携带‘镇魂沙’与‘噬灵虫’,随本王……东行。”
东境,碧波万顷之上,悬浮着一座巍峨的玉白宫殿,仙气缭绕,时有蛟龙腾空,鸾凤和鸣。这里是“蓬莱仙宗”所在,亦是东境镇守之所。
仙宗深处,云台之巅,数位仙风道骨的身影凭栏远望,手中一枚玉鉴光华流转。
“混沌道身,衍道之印……此等道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又隐隐与古籍中所载的某些混沌传说相合……”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缓缓开口,他是蓬莱仙宗当代宗主“玉清子”。
“地翁道友信中提及,那位前辈赐下法门,有敛息伪静滞之能,或可应对终末侵蚀。此乃一线生机。”旁边一位宫装美妇接口,她是仙宗太上长老“碧霞元君”。
“北疆天裂,关乎此界安危。我蓬莱既为东境镇守,责无旁贷。”玉清子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云海与距离,“传令,开启‘碧海潮生大阵’稳固海疆。着‘听潮’、‘观澜’二位长老,率‘云鲸卫’三百,携‘定海珠’、‘净尘露’,即刻前往北疆驰援。另,将此讯通传东境诸岛,令其加强戒备,谨防海域异变。”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毒瘴弥漫,古木参天。一座以巨兽骸骨与千年古藤搭建的粗犷大殿中,气氛凝重。
“北边那些软骨头,终于碰到硬茬子了?”一个雄浑如闷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与不羁。说话者身高近丈,肌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身披兽皮,额生独角,正是南疆镇守“蛮王”,蛮族之主。
“王,天裂之事,非同小可。玄天警讯所示,绝非虚言。”一位身着彩衣、面容娇媚却眼带沧桑的女子缓缓道,她是南疆大祭司“彩鸢”,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那终末之力,侵蚀万物,不分人族蛮族。北疆若失,南疆亦难保全。且那混沌前辈所留道印,或许蕴含对抗此劫的关键。”
蛮王鼻孔喷出两道白气,铜铃般的眼睛瞪视着空中以光影呈现的北疆景象,尤其是那灰蒙道印与静滞林,半晌,重重一拳捶在身旁一根巨兽腿骨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奶奶的!传令,让‘黑犀’、‘雷豹’两部精锐集合!带上最好的巫药和破魔骨器!本王亲自去北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能把地翁那老乌龟都逼得发玄天警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