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四方云动(2 / 2)

四方云动,风云汇聚。一道道命令自各方镇守之地发出,一队队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精锐修士、异族战士、仙家道兵开始集结,通过各种方式,向着北方那片被灰败与死寂笼罩的土地进发。整个世界的目光,似乎都投向了北疆,投向了那道横贯天际的裂隙,和裂隙边缘那一点沉默的灰蒙。

山腹洞府之中,李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并未直接接收到“玄天警讯”,但通过道印与天地间隐隐波动的规则涟漪,以及自身对“因果”、“大势”的敏锐感知,他清晰无误地“看”到了,一道道或强或弱、或沉凝或暴烈、或飘渺或厚重的“势”,正从这片天地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开圈圈涟漪,最终的交汇点,皆指向北方。

“反应不慢。”他低声自语。这方天地的修士,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灭世之危,能如此迅速地达成共识,集结力量,已属不易。这份“大势”的汇聚,本身就对那“门”后的终末意志,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天地众生求生之念,万灵抗拒终末之意,汇聚成流,亦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甚至能隐隐加持于道印之上,让其“生根”的过程,都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

不过,李昭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四方势力被调动,天地间“气机”的剧烈变化,那天穹裂隙之后的冰冷意志,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起来。涌向道印的终末之力,其中蕴含的那种“解析”与“模仿”的意味越发明显,甚至开始尝试“模拟”道印运转的部分规律,反过来干扰、侵蚀道印的“根须”。这就像两个高明的棋手对弈,一方在落子的同时,另一方也在飞快学习、适应,并试图反制。

“学习速度很快……看来,留给道印安稳成长的时间,不多了。”李昭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道印的“根须”在向裂隙深处渗透时,遇到的阻力正在逐步增加,而且性质变得更加多变、诡异。有时候是极致的“静滞”,试图冻结一切变化;有时候却又化为诡异的“流动”,带着强烈的“同化”欲望,想要将道印的规则“稀释”、“溶解”在终末的海洋中;更有甚者,会突然爆发出极其凝聚的“毁灭尖刺”,试图从一点突破,撕裂道印的结构。

道印虽然依旧稳固,并在持续吸收终末之力壮大自身,但成长的速度,明显受到了遏制。双方在规则层面的博弈,进入了更加激烈、更加凶险的拉锯战。

“必须加快进度了。”李昭心念电转。仅仅依靠道印自身吸收成长,以及北疆修士的被动防御,或许能拖延时间,但难以从根本上扭转局面。那“门”后的意志显然层次极高,学习与适应能力惊人,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对此方天地规则的了解就越深,能施展的手段就越发防不胜防。等到对方完全适应,甚至能模拟、利用此方天地的部分规则来施展终末侵蚀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他需要主动做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僵局,为道印争取更多空间,为此方天地争取更多时间。

目光再次投向指尖的道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日益深厚的混沌归寂道韵,以及其与天穹道印、与此方天地隐隐增强的联系,一个念头在李昭心中逐渐清晰。

“道印生根,汲取终末之力成长,其本质,是在此方天地与终末之‘门’之间,构建一个基于我之‘道’的缓冲与转化地带。若能将此‘地带’扩大、稳固,甚至……反向侵蚀?”

他想起了地翁等人正在艰难参悟的、源于他一丝感悟的“伪静滞”敛息之法。那只是皮毛,是“模仿”。而道印所做的,是更深层次的“理解”、“容纳”与“转化”。

“或许,可以尝试引导道印,将其‘理解’的部分终末规则,以某种‘安全’的方式,与此方天地的修士建立更直接的联系?不是简单的赐予法门,而是构建一种基于道印的、共享的‘认知网络’或‘规则屏障’?”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危险。将道印这等高层次的存在,与修为相对低微的此界修士直接勾连,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修士被道印中蕴含的浩瀚道韵冲击成白痴,或者被无意中泄露的终末气息侵蚀。但若能成功,将意味着北疆修士对抗终末侵蚀的能力,会产生质的飞跃。他们不仅能获得更有效的防御与反击手段,甚至能借助道印的视角,“看到”终末之力的某些运行规律,提前预警,针对性应对。

“需要一座‘桥’……或者,一个‘中枢’。”李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疆防线,投向了那片被他道韵涤荡固化、如今被称为“薪火禁地”的区域。

那里残留着他的道韵,是此方天地与他联系最紧密的地方。地翁等人也在那里体悟、研究。那里,或许是建立“连接”的最佳起点。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让道印的‘根’,扎得更深一些,掌控力更强一些。”李昭重新闭上双眼,将心神更深入地沉入与道印的联系之中。他开始主动引导、调控道印的“生长”方向,不再追求均匀的扩张,而是集中力量,向裂隙深处几个关键的、终末规则流转的“节点”渗透。同时,尝试着将自身对“混沌衍道”的最新感悟,尤其是关于“平衡”与“转化”的更深理解,源源不断地注入道印核心,提升其“消化”与“转化”终末之力的效率。

洞府内的混沌雾霭,再次剧烈地流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中心正是李昭指尖的道印。天穹之上,那灰蒙的道印似乎也微微一震,表面的纹路光华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对周围终末之力的吞噬,也隐约变得更加“主动”和“高效”起来。

无声的较量,在更高的层面,以更快的节奏进行着。

而北疆防线,在发出玄天警讯后,并未坐等援军。地翁等人深知,远水难解近渴。在各方援军抵达之前,他们必须依靠自己,守住防线,并为可能到来的更大规模冲突做准备。

“薪火禁地”的阵法被进一步完善,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残留的混沌道韵,构建小范围的、模拟“伪静滞”状态的防护领域,虽然效果微弱且不稳定,但已让轮值此地的修士安全感大增。

对灰色玉简的参悟也在加紧进行。在地翁的初步感悟指导下,数位神念天赋出众的元婴修士开始尝试修炼那敛息之法,尽管过程凶险,进展缓慢,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巡逻与侦查的力度空前加强,尤其是对“蚀空雾”、“静滞林”等新型侵蚀区域的监控。地翁下令,一旦发现此类区域有扩散或移动迹象,必须立即上报,并尝试以各种方法(符箓、阵法、法宝)进行试探性阻拦或标记,收集数据。

整个北疆防线,如同一张绷紧的弓,每一根弦都灌注了全力。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援军的到来,等待着天穹上那道印的变化,也等待着……那“门”后未知的下一波冲击。

四方云动,暗流汹涌。这片被灰暗笼罩的土地,正在成为决定此方天地命运的角力场。而无人知晓,那场最终对决的序幕,已在无人可见的规则层面,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