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
葬天古道的那个疯子守碑人。
“规矩乱了。”
面具下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像是两块墓碑在互相碾压。
这声音不大,却无视了距离,直接在萧辰的耳膜上炸开。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那种反派死于话多的废话。
玄冥子抬手。
那杆锈迹斑斑的断戟脱手飞出。
它没有瞄准萧辰的喉咙,也没有瞄准他的心脏,而是带着一股仿佛能砸碎整片苍穹的恶风,笔直地撞向了半空中那扇刚刚成型的“门”!
“艹!”
萧辰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扇门是用他十年寿元换来的,里面藏着这具身体最大的秘密,甚至是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想都没想,左手猛地从断命刀上抽离,想要去抓那三只正在维持投影的命烬蝶。
来不及了。
轰——!
断戟撞上了光门。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种琉璃被打碎的清脆声响。
那扇刚刚映照出一半真相的门,连同门后那个即将回头的背影,在一瞬间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那三只命烬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炸成了一团灰雾。
巨大的反噬力顺着气机牵引,狠狠撞在萧辰的胸口。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三尺远。
萧辰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撞中,身子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七八丈外的乱石堆里。
脊椎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顾不上疼。
萧辰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正在迅速消散的光点。
随着“门”的破碎,那本来寄宿在断命刀裂痕里的“碑灵”被强行震了出来。
那是一团扭曲的、半透明的灰雾,隐约能看出一张惊恐至极的人脸。
它在尖叫,在嘶吼,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错乱颠倒的:
“死了……都死了……印记是假的……不是弑父……是……”
它正在消散。
玄冥子这一戟,不光砸碎了门,更是在抹除痕迹。
只要这团碑灵消散,那十年寿元就彻底打了水漂,关于“天生圣人”和“归墟之眼”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想毁尸灭迹?”
萧辰从乱石堆里爬起来,左腿膝盖已经反向弯折,但他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单腿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头濒死的疯狼,猛地窜向那团正在消散的灰雾。
远处,玄冥子迈出了第二步。
他抬起手,似乎又要有什么动作。
“既然不让看……”
萧辰人在半空,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令神鬼都怕的狠劲。
他猛地张大嘴巴,下颚骨因为过度张开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既然不让看,那就吃下去!
他在玄冥子第二击落下之前,一头撞进了那团正在尖叫的灰雾里。
没有丝毫犹豫。
大口吞咽。
“呜——”
灰雾入口,像是在生吞一团带刺的荆棘,又像是咽下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喉咙、食道、胃袋……所过之处,血肉瞬间被冻结,然后又被那种混乱的信息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脑海中仿佛被塞进了一万只正在尖叫的知了。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声音、情绪,像是洪水一样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疼得想死。
但萧辰却笑了。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贪婪地将最后若一缕灰雾吸进肺里。
“嗝。”
他打了个带着冰碴子的饱嗝,摇摇晃晃地站定,伸手将那个脱臼的膝盖硬生生掰了回来。
咔嚓。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走到百丈之外的恐怖身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咧嘴露出一口被染红的牙齿:
“老东西,味道……有点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