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硬生生挖走记忆的感觉,比断脊之痛还要恶心一万倍。
他猛地仰起头,也不管嘴里是不是全是碎牙,舌头一卷,把那口混着碎骨渣子的心头血,对着手里震颤不已的断刀狠狠喷了出去。
“吃!老子让你吃个够!”
带着金丝的帝血喷在刀柄上,发出滋滋的煎肉声。
这一次,断命刀不再是震颤,而是暴涨。
一团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像是一轮在地底爆发的烈阳,硬生生顶开了守灵扫帚带来的那股无形压制。
“崩!”
那把横扫千军的竹帚,竟然被这一道金光直接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插进了远处的石壁里。
一直如同死物般的守灵,那宽大的灰袍猛地鼓荡起来。
空洞的兜帽下,传出了千年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断刃者……永不得归。”
“归你个头!”
萧辰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扣住地面,半截身子虽已瘫软,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老子今天不是来归宗的,是来拆迁的!”
话音未落,插在地上的断命刀残柄再次爆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刀尖没有任何阻碍地向下再次刺入三尺。
这一次,刺穿的不再是泥土,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禁制。
大地开始颤抖,不是表层的震动,而是来自地脉深处的轰鸣。
一道道赤红色的岩浆纹路顺着刀柄刺入的地方疯狂向四周蔓延,方圆百丈内的泥土瞬间融化。
在那翻涌的熔岩之中,一座造型古朴、周身缠绕着青铜锁链的巨大炉鼎缓缓升起。
那炉鼎刚刚露出一角,周围的空气就被高温扭曲得不成样子。
鼎腹之上,八个还在流淌着铁水的大字触目惊心:
“补天未竟,断刃先鸣”
一直站在百步之外的厉无咎,在那炉鼎出现的瞬间,脸上的青铜面甲突然裂开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缝隙。
那只露出来的右眼猩红如血,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贪婪。
“命火锻池……果然在这
他根本不在乎守灵的威压,手中那把从万剑丛中夺来的伪命刀高高举起,对着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剑冢大门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既然开了门,那就别想关上!”
这一刀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刀罡,却不是冲着萧辰,而是要借着萧辰强行撬开的缝隙,把这剑冢彻底劈开。
可他的刀锋还没落下,异变突生。
那截一直插在地上的断命刀残柄,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猛然拔地而起。
它没有去挡厉无咎的刀,而是悬停在了萧辰的头顶。
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垂落而下,将萧辰那个已经扭曲变形的身体彻底笼罩其中。
在这光幕的映照下,萧辰体内那些断裂的骨骼清晰可见,像是一具透明的琉璃盏。
而在那翻涌的命火锻池之中,随着断命刀的感应,一具通体赤红、仿佛由岩浆浇筑而成的铠甲虚影,正缓缓从铁水中站起。
那虚影没有头颅,却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帝威。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苏媚儿被这股热浪逼得发丝焦卷,可她那双狐媚的眸子却死死盯着那座刚刚升起的炉鼎。
那炉鼎里的火焰虽然凶猛,却带着一股明显的虚弱感,那是缺乏燃料的征兆。
凡火炼铁,真火炼命。
这东西想真正启动,缺引子。
苏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命契纹路缠绕的手腕,那里因为刚才的爆发,血管已经高高鼓起,青紫色的脉络下,妖艳的精血正随着心跳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