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黑暗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只有那点幽微的火光在跳动。
萧辰觉得右手食指疼得厉害。
指甲盖像是被老虎钳硬生生掀开了一半,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漆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这痛感太真实,真实到让他那个被五感封闭搞得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刚才那一记硬碰硬,代价有点大。
面前那个无面黑影——他暂且称之为心灯魔——似乎也不好受。
这家伙手里那个晦气的灭灯幡不再像刚才那样嗡嗡乱叫,而是微微颤抖着,发出一种类似金属疲劳的冷鸣。
黑影本身也往后缩了缩,半个身子藏进了九心碑投下的阴影里。
“怕了?”
萧辰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冒血的手指,血珠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他没有急着处理伤口,甚至没用那一贯好用的灵力去封住血管。
这种痛楚是坐标。
在这片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鬼地方,痛觉比视觉更可靠。
左肩上那盏刚刚点亮的心灯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阴冷气息,燃烧得哔啵作响,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经脉里涌起一股暖流,效率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半。
这买卖划算。
视线越过心灯魔,落在那盏漂浮在冥河之上的忘川灯上。
灯焰摇曳,倒映出的不再是之前的景象。
画面里是一处断崖。风很大,吹得崖边那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是秦语冰。
她手里提着剑,剑尖挑着一枚玉珏。
那玉珏上沾了血,鲜红刺眼,却掩盖不住上面深刻的“瑶光”二字。
萧辰眯起眼,脑子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对劲。
这段记忆他没有主动去想,为什么会自己蹦出来?
按照之前摸索出的规律,这玩意儿应该是个单向触发机制才对——我想什么,它映什么。
除非……
萧辰下意识地抬起受伤的右手,想去触碰那个画面。
就在这时,站在九心碑旁的归墟门卫动了。
那道白光虚影一直像个死物般杵在那儿,手里拿着把没开刃的破剑。
此刻,那剑尖上原本暗淡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亮度暴涨。
光芒不是冲着心灯魔去的,而是直直地照向了萧辰。
准确地说,是照向了他那根正在滴血的手指。
微弱的青光从剑身上透出来,映照在萧辰崩裂的指甲上。
下一秒,指尖那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血珠,竟然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血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跟归墟门卫剑尖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紧接着,九心碑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