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距离据点还有两公里的山路上。
“将军,我们……”木村转过头,满脸绝望。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起身:“扶我……走过去……”
“可是您的腿……”
“走!”筱冢义男吼道,“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木村咬了咬牙,跳下车,绕到后座,将筱冢义男扶了出来。筱冢义男的左脚根本不能沾地,只能靠右腿和木村的支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腿的伤口在移动中不断撕裂,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筱冢义男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两公里的山路,对健康人来说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对他们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当阳泉据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了望塔上哨兵的身影时,筱冢义男几乎虚脱。他的军装被汗水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
“站住!什么人?!”
了望塔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举枪厉声喝问。
木村扶着筱冢义男,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是筱冢将军!快开门!将军受伤了!”
“什么?!”哨兵一愣,仔细看了看,当看清那个被搀扶着的人身上那套破烂但依然能辨认出将官军衔的制服时,顿时脸色大变。
“快!快开门!是筱冢将军!”
“通知医务室!快!”
据点内瞬间乱成一团。铁门“嘎吱”一声打开,十几个士兵冲了出来。当他们看到筱冢义男的惨状时,全都惊呆了。
这位一向军容严整、威风凛凛的少将,此刻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军装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迹;左腿的包扎简陋得可怜,鲜血还在不断渗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只有两个人回来!
出发时,可是三百工兵、二十辆卡车的庞大车队啊!
“将军……其他人呢?”一个中尉小心翼翼地问。
筱冢义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先把他抬进去。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找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筱冢义男抬上担架。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每一次移动都让筱冢义男疼得浑身抽搐。
“轻点!八嘎!没看到将军受伤了吗?!”木村厉声呵斥,虽然他此刻也是满身疲惫,但将军的威严必须维护。
“嗨依!嗨依!”抬担架的士兵连声应着,动作更加小心。
筱冢义男被抬进据点,沿途的日军士兵全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