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隔着帷帽,痴痴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冲过去。
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氅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告诉他自己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
甚至……
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那个画面:红衣少女飞奔向青衫少年,在漫天飞雪中紧紧相拥,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然而。
现实中,风依旧在吹。
沈萧渔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脚尖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连一寸都没有挪动。
她不敢。
也不能。
因为她知道,那个怀抱,不属于她。
顾长安看着那个孤零零站在雪地里的身影,心里忽然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
怎么比在书院的时候还要别扭?
“唉……”
顾长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重新走了回去。
在沈萧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藏在大氅下的手腕。
“嘶——”
入手一片冰凉,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而且……
顾长安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到了一股紊乱的气机,正在少女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你受伤了?”
顾长安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玩笑的口吻。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一股温热醇厚的内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沈萧渔身子一震。
那股熟悉的暖流,瞬间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也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没……没事……”
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却被顾长安死死攥住。
“别动!”
顾长安低喝一声,拉着她就往酒楼里走。
“有什么事进屋再说。这大过年的,非要在外面把自己冻成冰棍才甘心?”
沈萧渔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跟着。
她看着前面那个虽然在数落她、却始终没有放开手的高大背影。
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相思始觉海非深。
年少时的喜欢,大抵都是如此吧。
明知道那是别人的风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像飞蛾扑火,明明知道会痛,会成灰,却还是贪恋那一瞬间的光与热。
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深情?
不过是那个少女,在那段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光里,爱上了那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也爱上了那个……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变得勇敢、变得鲜活、变得不像自己的……自己。
这种爱,无关占有,只关乎成全。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哪怕只能以朋友的名义并肩而立。
只要他在,这人间……便值得。
“顾长安……”
在跨进酒楼大门的那一刻。
沈萧渔在心里,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凶狠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讨厌你。”
声音很小,小到连风都听不见。
却重重地,砸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