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咸阳,朔风穿巷,呵气成霜。宫中虽地龙烧得暖融,但天地间那股干冷的肃杀之气依旧无孔不入。就在这样一个寒风凛冽的休沐日午后,嬴政移驾至宫中一处开阔温暖的侧殿。殿内景象与平日迥异,正中一张紫檀木方桌上,特制的青铜炭炉烧得正旺,炉上坐着那口闻名已久的“鸳鸯”铜鼎,鼎内红白二色的汤底微微滚沸——白汤是安稷君府牧场牛骨与老母鸡久熬而成的醇厚高汤,红汤则浮着饱满的川椒与府内暖房所产葱、姜、茱萸等辛香之物。热气蒸腾间,辛香与醇厚两种香气交织弥漫,瞬间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寒意。
这便是明珠精心准备的“安稷府冬飨·新味锅”。她今日请旨时言:“府内农庄今岁丰收,新法已成数味新品,敢献于陛下,一为尝鲜,二为验其用。”嬴政颇感兴味,遂允之,并令左右丞相、治粟内史史腾等数位近臣同席。
嬴政坐于主位,看着这前所未见的饮食阵仗,眼中掠过一丝兴味。直到明珠亲自上前,指挥内侍将一盘盘“菜式”呈上,并清晰说明来源时,殿中才响起低低的惊叹。
所有食材,皆明确源自安稷君府辖下产业,尤以府内那八十亩“试验田庄”所出为主:
肉食之鲜:薄如蝉翼的羔羊肉片,盘边小签注明“取自府内骊山牧场,今岁新羔”。肉质透明的河鲜鱼片,则标注“引自渭水活泉之府内鱼塘,冬前肥鳜”。
菜蔬之珍:脆嫩菘菜心、鲜菌(“府南暖棚所出”),以及带着湿土清香的葵菜(“府北暖窖所产”)。
而最引人注目、亦是今日宴席核心的几样新物,皆来自安稷君府内那四十亩庄稼地今岁的丰收:
1. 雪片如银:一盘切得极薄、浸在清水中的土豆片,标注“安稷君府内庄初代薯种所产,今秋新收,窖藏鲜取”。其色泽莹润如玉,薄可透光。
2. 粉丝如缕:一束束梳理整齐、泛着红薯天然浅褐色、半透明如琥珀的红薯粉丝,安静地躺在素色陶盘中。旁置木牌,上书:“安稷君府工坊秘制。原料取自府内庄四十亩地所收红薯,经独创工艺精制而成。其质滑韧,其性耐储,可为佳肴,亦可备行旅军需。” ——这粉丝色泽温润,正是红薯本色,在灯光下呈现出自然的光泽。
3. 秘制合酱:数小碟蘸料,除基础酱外,更有明珠以府内所产芝麻(胡麻)研磨、调入野韭花泥及数种暖房香料精心调制的“秘制麻酱”,香气馥郁独特,堪称一绝。
“陛下,此锅食法,名曰‘火锅’。”明珠恭敬道,“食材皆取自府内庄园工坊,新鲜无虞。入沸汤即涮即食,最能保留本味,亦合冬日驱寒聚暖之意。请容臣女为陛下及诸位公卿演示。”
她先取公筷,夹起一片纤薄的羊肉,在滚沸的白汤中一涮即起,置于嬴政面前。“请陛下先尝原味。”
嬴政依言蘸取少许秘制麻酱送入口中。羔羊的鲜嫩与麻酱的浓香在舌尖炸开,热度恰到好处。他微微颔首,眼神示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