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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雪晴访墨 薪火相传(2 / 2)

明珠谦逊一笑:“大师慧眼。不过是利用温泉余脉,以琉璃搭建了几间暖房,勉强为蔬果续些生机。此乃小道,不过是为满足口腹之欲,也让府中匠人在农闲时有些进益。”

墨离深深看明珠一眼:“小道?以人力营造小气候,此乃大巧!与水利工程调节一方水旱,其理相通。安稷君过谦了。”

这些礼物无一不是契合墨家“节用”“务实”理念之物,且显然用了心思。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安稷君有心了。这些皆是实在之物,墨家便愧领了。诸位,请入院叙话。”

院落之内,果然别有洞天。与门外的低调截然不同,院内极为宽敞,更像一个井然有序的工坊。各处堆放着木料、金属坯件,矗立着一些结构精妙、用途不明的半成品器械,空气里弥漫着木材、金属和炉火的气息。不少墨家弟子正在各处忙碌,或刨锯,或锻打,或聚在一起对着地上的图形争论,对于来访者只是投来短暂而好奇的一瞥,便又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墨离将众人引至一间较为宽敞、同样堆满图纸与工具模型的厅堂内,自有弟子奉上热水。

玄机子与墨离显然并非初识,两人略作寒暄,言语间提及“非攻”与“养生”、“巧力”与“天道”,虽寥寥数语,却颇有几分高山流水之意,瞬间将此次拜访的基调,定在了平等论道的层面。

明珠见状,知时机已到,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展开后,里面正是那八枚深色木活字,以及两张印有“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的纸样。

“大师请看,”她将纸样与木字推到墨离面前,“此前与大师略提过的‘活字’之思,近日终得暇,请府中匠人试刻了八字,印得此样,聊以验证此思非虚。”

墨离拿起木字,指尖抚过那反刻的、清晰峻拔的笔画,又仔细比对两张完全相同的印样,那双看惯精妙机关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那八字,在手中反复排列组合,又就着光线查看印痕的深浅均匀度。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放下木字,看向明珠,目光灼灼:“一字一模,聚散成文,千印无差……安稷君,此思之巧,已非‘巧’字可尽述。此乃法,乃道!” 他语速加快,显然内心极不平静,“然,此八字易刻,八字之‘法’欲推及万字,乃至十万字,则难关重重!”

他无需明珠引导,便如数家珍般指出:“其一,材质。木易损,易受潮变形,不可久用。当以何物代之?陶?铜?铁?其质需硬而稳,其形需绝对规整,其价需可堪负担。其二,规制。万字之模,需大小厚薄全然如一,否则排版高低不平,印迹便深浅不一。此非有精密量具与标准工艺不可为。其三,器具。如何从数万散字中,快速寻得所需?排定之后,如何固着不散?施印之时,如何保证力道均匀,不透不晕?此三关,关关皆需巧思与实工!”

明珠眼中露出由衷的钦佩:“大师一语中的,字字皆要害。故此,明珠今日前来,非以这粗陋八字求赞赏,乃是以此‘思’与‘法’,求教于大师,此路是否可通?若可通,墨家之巧,能否为帝国铸就此文明之器?”

她姿态放得极低,是真正的“求教”,而非“吩咐”。

墨离闻言,捻须沉吟,目光再次扫过那八字木模,又环视自己这满是器械的工坊,眼中渐渐燃起一种近乎于殉道者的热忱。这已非简单的技术难题,这是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真正“兴天下之利”的伟业。

“可通!”他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材质,我可率弟子试以胶泥配比,入窑控温,烧制陶模;规制,我可制‘矩’‘规’‘绳’以校之,定下标准;器具……”他走到墙边,指着一件用于校准大型弩机组件的多层框架,“类似之理,可造分层字盘、活络卡榫。至于寻字、固版、压印之器,更需细细设计。然,既明其理,其器可期!”

他看向明珠,目光如电:“安稷君欲何时要?欲成何等规模?”

明珠心中大定,恳切道:“此非急功近利之事。明珠仅望,年后能与大师及众高足,共拟一详案,先攻克陶模烧制与基础排版器具二事,徐徐图之。一切所需物料、人手,但凭大师开口,府中必竭力配合。” 她看了一眼傅云清。

傅云清立刻会意,上前半步,对墨离拱手道:“晚辈傅云清,愿为大师与安稷君之间奔走联络,一应调度协调之事,大师尽管吩咐。”

墨离看了看沉稳干练的傅云清,又看了看目光清澈坚定、身后站着玄机子与一众得力的明珠,缓缓颔首。他看到了诚意,看到了能力,更看到了这项事业背后可能蕴含的、改变文明面貌的伟力。

“好。”墨离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正事谈罢,气氛稍缓。明珠又顺势提及粉丝作坊中漏粉工具费力、晾晒效率不高等“小问题”,以请教的口吻请墨家弟子看看有无改良可能。一位年轻墨家弟子接过草图,与同伴低声讨论几句,竟立刻提出可改动漏孔布局、增设省力连杆等数条切实建议,让旁听的傅云清连连点头。

宝珠和冬青早已看得眼花缭乱,冬青更是对一架缩小版的提水机械模型产生了浓厚兴趣,墨离见状,便让一名弟子简单为其讲解杠杆原理,听得冬青两眼放光。

临别时,墨离并未回赠金银玉器,而是取来一把他亲自校准过的、墨家自用的青铜卡尺(“矩”),赠与明珠。“此物虽陋,可量毫厘之差。愿安稷君秉持此‘矩’,行事有度,造器有方。”

明珠郑重接过:“谨受教。大师今日之言,字字珠玑。年后,再与大师细商大计。”

回程的车马,比来时似乎更沉稳了几分。车厢内,玄机子微微颔首:“墨离此人,心在器,志在道。可交,可用。”

明珠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是啊。有了墨家之‘巧’,陛下之‘志’,这‘活字’之思,才算真正落了地。明年,或许会很有趣。”

傅云清骑行在侧,已然在脑海中开始勾勒年后需优先处理的事项清单。

安稷君府的车驾,碾着暮色中的残雪,驶向那即将被团圆暖意与新年希望点亮的府邸。一颗名为“文明”的种子,已在这雪后初晴的日子里,由一方提出构想,另一方承诺以最精湛的技艺去培育,就此深植于坚实的土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