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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廷议惊澜 乾纲独断(1 / 2)

始皇四十年,正月初三,辰时三刻。

章台殿东暖阁的铜兽香炉吐着清冷的白檀香,却压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硝烟。当最后一位重臣——郎中令李信按剑踏入,沉默地立于门侧阴影中时,这场决定帝国后宫未来数十年格局、乃至前朝风向的御前廷议,便在这新年余庆中,猝然拉开了最惊心动魄的帷幕。

御案之后,嬴政玄衣如墨,指间一枚玉韘缓缓转动,冕旒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七人:左丞相王绾、右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廷尉姚贾、宗正赢贲、治粟内史史腾、少府章邯。太子扶苏跪坐于末席,面色肃然。上卿蒙毅则侍立于皇帝身侧,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都到了。”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暖阁内的空气又沉了三分,“年节祥和,朕本不欲扰诸卿清静。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略一颔首,蒙毅上前,将数份誊抄一致的奏章分置诸臣案前。那上面,正是关于“太妃”流言的密报摘要。

奏章展开的窣窣声,是死寂中唯一的响动。

一、 剑出鞘:廷尉的律法锋芒

第一个打破沉寂的,是廷尉姚贾。这位以口才与刑名之术立足的九卿之一,目光如钩,迅速捕捉到了文字中最致命的关节。他并未如宗正般激动,反而异常冷静地开口,声音像浸过冰水的刀锋:

“陛下,此案已无需议‘是否失当’。”他指尖点向“太妃”二字,“此二字,于宫闱,是僭越;于陛下,是诅咒;于国法,则触《秦律》‘不敬’、‘诽谤’重条。无论其源起三十八年或昨日,传播即罪,听闻不举者同罪。”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赢贲,最后定在嬴政面前:“臣请旨:即封存三十八年相关宫人名册、管吏记录,由廷尉府与郎中令署并案彻查。凡涉事宫人、内侍,无论现于宫中或已遣散,一律缉拿讯问。此案,当以‘谋乱宫闱、诅咒君上’ 论处。查实之后,”他顿了顿,语意森然,“主犯腰斩于市,族;从犯及知情不报者,尽迁北疆为城旦舂,遇赦不赦。”

一开口,便是见血封喉的律法绝杀,毫无转圜余地。 他将一场可能扯皮的“旧事争议”,直接钉死成必须用鲜血和人头来结案的现行重罪。赢贲的脸色瞬间惨白。

二、 定乾坤:丞相的政治洞见

姚贾话音刚落,右丞相李斯便微微倾身。与姚贾的冷厉不同,他的声音平稳深邃,带着掌控全局的洞悉:

“姚廷尉依法行事,乃固国之本。然,臣以为,此案之要害,远不止于惩处几个散播流言的宵小。”他目光缓缓扫过同僚,最后落回御案,“流言如毒,毒在何处?一在‘太妃’称谓本身,此乃直刺陛下之刃;二在其刻意勾连‘三十八年旧事’与‘今日安稷君之势’。”

他稍稍提高声调,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此计甚毒。其意在暗示,自安稷君显名于朝堂之日起,乃至更早,宫中便有不臣之兆,今日之势,不过是昔日‘祸根’结果。如此,便将太子殿下当年整肃宫闱的政绩,扭曲为‘失察’乃至‘纵容’;将陛下今日对安稷君的信重,污蔑为‘受惑’乃至‘乱序’。其终极所指,非议太子,更非议陛下识人之明、驭下之严,动摇的是陛下无可置疑的权威,分裂的是天家父子君臣之和!”

李斯一言,如乌云中劈下的闪电,彻底照亮了这场阴谋最阴险的布局——它不仅要伤人,更要诛心,要从根本上质疑皇帝决策的正当性与权威性。 扶苏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额角已有冷汗。

左丞相王绾此时喟然长叹,面露深深的忧虑:“李相所言,振聋发聩。若任此等诛心之论蔓延,恐非宫廷之祸,实为朝局动荡之始。陛下,当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彻底廓清妖氛,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这位稳健的老臣,在看清事态严重性后,选择了坚定支持必须采取最强硬的手段。

三、 扛鼎柱:储君的担当与少府的务实

“父皇!”太子扶苏离席,深深叩首,“儿臣当年行事,确有思虑不周、督察不力之处,致使小人有机可乘,留下今日祸端。儿臣愿领一切责罚,绝无怨言!唯求父皇允准廷尉与郎中令彻查,儿臣愿置身其间,配合一切讯问,以证清白,更以肃清宫闱!”

他以储君之尊,将可能的“失察”罪名扛下,既断了他人借题发挥的余地,也彰显了磊落与担当。

这时,一直凝神细听、心中默算的少府章邯出列。这位未来的名将,此刻展现出的是顶尖事务官的精准:“陛下,若欲永绝此类混淆视听之患,非徒以刑杀可竟全功。臣掌少府,深知宫闱管理,贵在界限分明,权责清晰。”他拱手,提出具体方案,“臣提议,可借此次整顿,明确划定:咸阳后宫群,专为奉养诸位夫人,一切用度制度单列,由专人掌管,与陛下理政之地彻底区隔。同时,加速渭南宫苑营造,使陛下有清净之所。如此,内外有别,流言自失其土壤。”

治粟内史史腾立即附议:“章少府之言,老成谋国。自三十八年减省以来,宫中浮费岁减三千余石。若行此策,管理更易,耗费可再减,省下之资,正可充实边屯,或用于活字印刷推广之需。” 他从国家财政和资源优化的角度,给予了最务实有力的支持。

四、 镇山河:军方的沉默与最终的决断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瞥向了始终按剑立于门侧的郎中令李信。这位曾血染沙场的将军,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沉声道:“宫廷禁卫,唯陛下之命是从。任何祸乱宫闱、非议陛下者,皆为郎官诛杀之敌。” 没有多余的话,却代表了帝国最强悍的暴力机器,在此事上毫无保留的立场。他的沉默,比任何慷慨陈词更具压迫感。

嬴政至此,方才缓缓停止转动玉韘。他目光如渊,掠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鸣,定鼎乾坤:

“诸卿所议,深合朕心。”

“其一,依姚贾所奏,立专案彻查。蒙毅协理,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其二,太子扶苏,御下不严,罚俸一年,于府中静思己过十日。然,太子主动请罚,其心可鉴,此过不掩其当年整肃宫闱之功。”

廷议已近尾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冷冽气息。姚贾“谋逆案”的定性、李斯“三重毒刃”的剖析,已将所有遮羞布彻底撕开。此刻,暖阁内只剩下权力最核心的博弈,与帝王意志最终落笔前的绝对寂静。

嬴政的目光掠过下方神色肃穆的重臣,最终停在郎中令李信按剑而立的身影上。他没有对刚才激烈的辩驳做任何总结,而是以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开启了真正的布局。

“其三,后宫之事,扰攘至此,朕心甚厌。”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微微绷直。

“郎中令李信。”

“臣在。”李信跨步出列,甲胄轻响。

“即日起,”嬴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宣台殿内外一应禁防,由你亲辖之郎官全权接管。旧有内侍、宫人,一律更替筛查。朕之寝殿、书房、议政偏殿,非朕手诏特谕,任何人不得擅入。”

李信毫不犹豫:“诺!臣以性命担保,宣台殿内外,必如铁桶。”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御史大夫冯去疾与丞相李斯:“此令,纳入宫规法典。后宫诸夫人,除年节大典依制朝见外,无朕特旨,不得再至宣台殿请安、奏事。一应起居问候、日常供奉,皆由掖庭令循旧例代呈转递。”

“陛下,”老成持重的左丞相王绾略一沉吟,出言完善,“此乃保全诸位夫人清誉、亦免陛下为琐事所扰的良策。然,是否需明示缘由,以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