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一个钢笔大小的东西。
“这是‘隐刃’微型摄像头！1080P高清，一百二十度广角，低光照成像，自带无线传输和八小时续航！关键它长得像钢笔！可以插在口袋里，别在领子上，或者——”他拿起一个盆栽，“藏在假花里！配合我写的图像识别算法，能自动标记可疑人员、异常停留、特定物品携带……”
接着是伪装成路由器信号增强器的无线信号嗅探器，看起来像充电宝的便携式频率干扰器，做成手表表带的数据传输线……
保安们听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而这些，只是硬件！”技师跳到一台连接了六个显示屏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切换，“真正的核心，是我为咱们小区——以及未来所有‘朝阳安保’负责的项目——量身打造的‘天网’中央控制系统！”
主屏幕上出现了整个幸福小区的三维立体地图，每一个楼栋、每一条路、每一棵树都清晰可见。
“看，这是实时状态。”技师点开一个楼栋，画面放大，显示出楼内公共区域的监控画面、电梯运行状态、每层楼的温度湿度、甚至能精确到哪个消防栓最近被检查过。“但这只是基础！”
他又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这是行为分析系统。通过学习业主和常驻人员的日常行为模式——比如王大爷每天七点下楼遛狗，李阿姨每周三五下午去超市，三号楼快递员一般上午十点到——系统能自动标记异常。比如，如果王大爷今天没遛狗，系统会提示；如果有陌生人在非送快递时间频繁出入某单元，系统会报警；如果某辆非登记车辆在小区外停留超过二十分钟，系统会记录并分析车主行为……”
“还有这个！”他切换到另一个屏幕，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这是主动防御层。我部署了七个伪装的Wi-Fi热点，一旦有不明终端尝试连接，系统会自动分析其设备信息、行为特征，如果是可疑设备，就会引导它连接到一个‘蜜罐’网络，在里头给它看我想让它看的东西，同时反向追踪它的来源……”
保安们已经听傻了。
“所以，”技师推了推眼镜，总结道，“在咱们的地盘，就没有秘密！一只陌生的苍蝇飞进来，我都能告诉你它是公是母、从哪来、打算去哪！”
哄堂大笑。但笑声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震撼。
“当然，”技师表情严肃下来，“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得会用。从今天开始，每人发一个平板，里头装了简化版的监控终端和报警APP。你们要学怎么看数据，怎么判断优先级，怎么在系统报警时第一时间响应。记住，再好的系统，也需要人来做最后的判断和执行。”
“现在，实操练习。我给你们十分钟，从这个模拟小区里，找出所有‘异常点’。开始！”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实时变化，保安们手忙脚乱地操作平板，试着用刚刚学到的东西去发现问题。
李阳站在训练场边缘的综合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四个训练区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王胖子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每个保安的表现。
“坦克那边，已经有三个跑吐了，但没人掉队。鬼刃那边，刘小波那小子居然真有天赋，观察力排第一。毒蛇那边……老周不愧是老刑警出身，危机嗅觉一流，就是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技师那边，年轻人学得很快，已经有几个能独立操作基础系统了。”
李阳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汗流浃背、精神紧绷，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不同以往的精气神的保安们身上。
两周。仅仅两周。
这些原本只是混口饭吃、最多有点责任心的普通保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他们的眼神变得锐利，举止开始带上警惕，团队之间的配合也开始有模有样。
当然，距离真正的“尖兵”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们已经不再是那种看到小偷只会喊“站住”，遇到突发事件只会打电话的“摆设”了。
“训练计划继续，强度可以酌情微调，但标准不能降。”李阳说，“下周开始，加入实战模拟。随机设定突发事件——火灾、抢劫、绑架、投毒、爆炸物威胁——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应对。评估团队反应、决策流程、处置效率。”
“明白。”王胖子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阳哥，这么练……会不会太狠了？我听说有好几个家里人来问，说孩子天天做噩梦。”
“现在做噩梦，好过将来真出事时后悔。”李阳声音平静，“我们要打造的，不是普通的保安公司。我们要的，是在危险发生时，真的能顶上去、解决问题的人。而顶上去的前提，是他们得有那个能力，有那个胆量，有那个脑子。”
他看向窗外，坦克正在对着一个跑不动的新人怒吼，但吼完又一把将对方拉起来，推着他继续跑。
“痛苦是成长的催化剂。恐惧是警惕的源头。而团队……”李阳顿了顿，“是在一起扛过这些痛苦和恐惧之后，才能建立起来的。”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公司注册和资质申请怎么样了？”李阳问。
“都搞定了。”王胖子立刻汇报，“‘朝阳安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两千万，实际注资五百万，法人是我，股东结构做了三层隔离，最后追溯到海外一个基金会，保证查不到咱们头上。经营范围包括安全技术防范、安防工程设计施工、安保服务、特种物品运输护卫……反正能写的都写了。执照下周就能下来。”
“办公地点？”
“租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两层，正在装修。按您的要求，明面上简洁专业，暗地里……”王胖子压低声音，“技师已经去布过线了，等装修完，那里就是全江城最安全的堡垒之一，比公安局还结实。”
“客户资源？”
“苏总那边介绍了三个高端小区的全盘安防升级，合同正在谈，基本没问题。陈老也帮着牵线了研究院的几个项目。林警官说，市局那边对咱们的‘专业度’很感兴趣，可能有些特殊场合的临时安保会外包过来。另外，通过这半个月的培训，咱们‘幸福物业安保部’的名声已经在业内小范围传开了，有几家物业公司来打听，想请咱们去做培训。”
李阳点点头。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朝阳安保”这个壳，正在快速成型。
明面上，它会是江城最高端、最专业、最神秘的安保公司，为富豪、机构、重大活动提供顶级服务。
暗地里，它是“地狱火”在都市中的眼睛、耳朵和拳头，是保护所有关键节点的盾，也是未来刺向“神座”的剑的起点。
“胖子，”李阳忽然说，“你怕吗？”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说实话，阳哥，有点。以前咱们就是看个小区，最多抓个小偷。现在……又是训练杀手，又是搞高科技，还要跟那种听起来就吓人的组织对着干……我这心里，老是没底。”
“正常。”李阳拍拍他的肩膀，“但记住，你不需要冲到最前面。你的任务，是把‘朝阳’这个壳做硬、做实、做大。让我们在阳光下有立足之地，有资源，有渠道，有合法身份。打架的事，交给我们。”
王胖子看着李阳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知道了，阳哥。你们负责打仗，我负责搞钱搞粮。”他咧嘴笑了。
李阳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他的目光，越过训练场，越过小区的围墙，投向远处城市边缘那几栋尚未完工的高层建筑。
其中一栋楼的楼顶，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普通人不会注意。但李阳注意到了。
那是望远镜，或者长焦镜头，的反光。
有人在看。
在观察。
在评估。
李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黑点。
几秒钟后，反光消失了。
楼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收了回去，然后，一个纤细优雅的身影，转身，消失在天台入口。
李阳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文雅。
或者说，“使者”。
你已经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了。
那么，你，和你背后的“神座”，会怎么接招呢？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
训练场上，坦克的吼声还在继续：
“加速！最后五百米！冲起来！让你们看看，什么他妈的叫专业！”
保安们的脚步声，沉重，但整齐。
像一面正在被铸造的盾，在晨光中，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