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并非漆黑一片,反而透出一片柔和而璀璨的、金黄色的光芒!
虞战、渡妄、叶勒,甚至包括唱歌的阿依达,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石门完全洞开,门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比外面这个洞穴还要巨大数倍的、天然形成的、仿佛被精心修整过的巨大石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山!
真正的金山!
一大堆、一大堆铸造粗糙、但块头硕大的马蹄金、金砖、金饼、金元宝,就那么随意地、却又震撼人心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丘。
金山的旁边,是银海!
银锭、银器、银首饰堆成了另一座稍矮些的山,银白色的光芒与金光交相辉映,虽然不如黄金夺目,但那庞大的数量,同样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心跳停止。
再旁边,是成箱成箱、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各色宝石、玛瑙、翡翠、玉石!
红的像火,绿的像水,蓝的像天,白的像雪…在光源下折射出五彩斑斓、梦幻般的光芒,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价值连城!
而在这金山银海、珠光宝气的中央,一座高起的黑曜石台上,静静地安放着一顶王冠——
匈奴王的日耀金冠。
冠体由厚重的纯金捶打而成,形如倒扣的苍狼之首,宽阔的额檐下,两只微耸的狼耳仿佛在聆听苍穹的号令。
冠面之上,锤揲出波涛般翻滚的云雷纹与兽纹,线条粗犷而奔放,似在诉说无尽的征伐与辽阔。
最摄人心魄的,是冠额正中央镶嵌的那枚巨大日曜石——并非透明,而是一种浓稠如熔金般的暗红,仿佛将落日的最后一丝炽热与鲜血的永恒光泽一同封存其中。
这就是匈奴王庭数百年的积累,一个草原帝国横扫四方掠夺的精华,传说中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宝藏!
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赤裸裸地呈现在虞战他们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意识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和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渡妄手中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
“阿弥陀佛,佛祖啊。”
“这得值多少钱…不,这得造多少杀孽…天啊…”
叶勒更是直接惊呆了,他从小生活在地道,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中倒映着金灿灿的光芒,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连虚弱的阿依达,也忘记了咳嗽,怔怔地看着门后那神话般的财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虞战也同样震撼,心脏狂跳,血液上涌。
眼前这景象,比任何想象都要壮观百倍!
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力量!
是可以颠覆西域、甚至影响中原格局的恐怖力量!
但,就在这巨大的、几乎要将人理智淹没的诱惑面前,虞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冷静!虞战!冷静!”
他在心中对自己狂吼,
“现在不是取宝的时候!看一眼就行了!我们自身还在险境!带着这些宝藏,你出得去吗?拿得走吗?”
贪婪是魔鬼,尤其是在自身难保的时候!
这宝藏就在这,跑不了!
当务之急,是安全离开!
想到这里,虞战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和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了!都别看傻了!把门关上!”
“关上?”
渡妄一愣,从震撼中回过神。
“对!关上!”
虞战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不是动这些的时候!带上任何一点,都是累赘,都可能暴露!”
“先离开,等安全了,再从长计议!”
阿依达也醒悟过来,连忙点头。
叶勒虽然不舍,但也听话地收回目光。
“可是…这门怎么关?”
渡妄看着那洞开的、流淌着微光的石门,有些无措。
虞战看向阿依达:
“阿依达,这门是你唱开的,你知道怎么关吗?”
阿依达茫然摇头:
“我也不知道。刚才只是照着歌谣唱…”
渡妄看着那依旧在散发微光的龟裂纹理,忽然灵光一闪:
“师兄!既然是用特定旋律的歌声打开的,那会不会…再唱一遍同样的歌,或者唱一段相反的旋律,就能关上?”
“很多古老的机关,都是对称的!”
“有道理!”
虞战立刻对阿依达道,
“阿依达,你再对着石壁,唱一遍刚才那首歌!试试看!”
阿依达点点头,再次面对那面已经洞开、但裂纹依旧微微发光的石壁,清了清嗓子,再次吟唱起那首古老而神秘的匈奴歌谣。
苍凉古朴的歌声再次响起,在地穴和藏宝库中回荡。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随着歌声响起,那些原本在缓缓流淌的裂纹光芒,开始逆向流动,石门内部也传来“咔哒咔哒”的细微机括声。
当阿依达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轰隆隆隆…”
那两扇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两侧向中间合拢,严丝合缝,最终完全关闭!
光芒收敛,裂纹恢复成原本普通石头的样子,仿佛刚才那金山银海、珠光宝气的梦幻景象,从未出现过一般。
“果然神奇!”
虞战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一丝不舍,果断转身,
“好了!宝藏就在这里,跑不了!现在,立刻出地道!”
“阿依达,继续带路!”
阿依达也从震撼中恢复,她知道轻重,连忙点头,再次拉起叶勒的手,朝着洞穴另一个方向的通道走去。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心情各异,但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虞战和渡妄心中既兴奋于找到了惊天宝藏的具体位置,又焦虑于外面的局势和自己的安危。
叶勒则一步三回头,看着母亲阿依达苍白憔悴的侧脸,眼中含泪,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在阿依达的带领下,他们又穿过了几条岔道,避开了几处疑似陷阱的区域(阿依达指着某些不起眼的标记或石头,说那里不能走),最终来到了一面看起来与周围岩壁毫无二致的石墙前。
“就是这里了。”
阿依达停下脚步,指着石墙左下角一块略微凸起的、颜色稍深的石头,
“推开这块石头,后面有一个隐蔽的杠杆。”
“扳动它,这面墙会打开一道缝,出去就是三弥山北面的一处隐蔽山谷,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蹲下身,用力推动那块石头。
石头果然被推动了,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凹槽,里面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制把手。
阿依达示意虞战来扳动。
虞战上前,握住那冰凉沉重的把手,用力向下一按!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的摩擦声响起,面前的石墙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久违的、清新而冰冷的夜风,瞬间从缝隙中灌了进来!
是外面!
是自由的气息!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叶勒再也忍不住,扑到阿依达怀里,放声大哭:
“阿妈!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们一起走!叶勒背你!”
阿依达紧紧抱着儿子,泪如雨下,却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叶勒,我的好儿子,阿妈真的走不动了……就在这儿等你,可你千万别为这冒险回来!”
“答应阿妈,好好活着,把本事学好——这比什么都要紧。”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阿妈心里就再没什么可求的……”
“阿妈!” 叶勒哭得撕心裂肺。
虞战看着这对即将生离死别的母子,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知道,阿依达说的是实情。
她病体沉重,出去未必是好事,留在这,或许反而能多活些时日。
阿依达轻轻推开叶勒,对着虞战,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来,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冠军侯…叶勒…我就托付给您了!”
“他还小,不懂事,求您…求您看在他叫您一声义父的份上,护他周全,教他做人!”
“阿依达…来世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虞战上前一步,将阿依达扶起,沉声道:
“你放心。”
“我虞战一言九鼎。”
“你…保重。”
阿依达泪流满面,不住点头,却已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将叶勒往虞战身边推。
叶勒哭喊着,被虞战强行拉开。
“走!”
虞战不再犹豫,一手拉着哭喊挣扎的叶勒,侧身钻出了那道缝隙。
渡妄紧随其后,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个瘦弱的身影,低宣一声佛号,也钻了出去。
缝隙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最终与山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