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耶度斤与虞战合兵一处,朝着三弥山赶路的同时,耶度斤派出的、以最快速度奔往草原各处的信使快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广袤的西突厥草原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信使们携带着耶度斤以“阿史那叶勒王子”和“盟友耶度斤”双重名义发出的通告,内容简洁却石破天惊:
“伟大的前可汗阿史那处罗之嫡子,阿史那叶勒王子,已寻回!”
“阿史那朝鲁、阿史那统叶护二人,因私怨于风鸣谷火并,不幸同归于尽!其遗体已由耶度斤大王寻回。”
“为辨明王子身份,确认汗位传承,安定草原,特于三弥山圣庭,召开全族大会!请各部首领、贵人、长老,速速前往与会,共商大事!”
这消息,如同草原上最迅猛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每一个部落的帐篷、每一个贵族的牙帐、每一个牧民的篝火旁。
当在三弥山的阿史那统叶护的部落听到他们寄予厚望的统叶护大王,竟然与死敌阿史那朝鲁同归于尽时,整个部落联盟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茫然和恐慌之中。
统叶护没有儿子,又没有弟弟,这意味着黄金家族阿史那氏在这一支的直系血脉,出现了断层!
“怎么会这样?!”
“统叶护大王…就这么死了?”
“阿史那朝鲁那个混蛋!一定是他设的伏!”
“现在怎么办?谁来带领我们?”
短暂的混乱和悲愤之后,是更加现实的权力真空和继承危机。
统叶护生前虽然掌控汗庭,但时间尚短,未能完全建立稳固的继承体系,也未曾明确指定继承人。
此刻他暴毙,手下虽有几位能征善战的将领和德高望重的长老,但谁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和法统,能够立刻服众,接掌这支强大的力量。
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和部落头人紧急商议,争吵不休,有人想自立,有人想推举旁支,有人想观望。
但最终,在得知耶度斤正带着统叶护的遗体,以及一个自称是阿史那处罗之子的孩子赶往三弥山,并要召开全族大会的消息后,他们内部迅速达成了一种无奈的共识:
“耶度斤…他带着大王的遗体,这是要做什么?”
“阿史那处罗的儿子?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耶度斤现在势力最大,又拿着大王的尸体…我们如果现在内乱,只会便宜了外人。”
“先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处罗汗的儿子,看看耶度斤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等新可汗选出来,无论是谁,总要指定我们这一部的新首领。”
“到时候,我们再各凭本事,在新可汗面前争取!”
于是,阿史那统叶护的旧部,在一种群龙无首、前途未卜的压抑气氛中,暂时停止了内斗的苗头,等待着耶度斤和阿史那叶勒的到来。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虑、不甘,也有一丝对“正统”可能回归的微弱期待,以及对耶度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主持者”的深深戒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史那朝鲁的势力范围内,也上演着类似却更加激烈的戏码。
阿史那朝鲁性格暴烈,野心勃勃,对权力抓得极紧,他虽然有几个儿子,但最大的也不过十岁,且生母出身不高。
他从未明确立嗣,因为他自信还能统治草原很多年,更因为他内心深处,或许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掌控一切,儿子们还不足以担当大任。
然而,他的突然死亡,将他麾下这个以勇悍和劫掠着称的集团,瞬间抛入了权力争夺的漩涡。
消息传来,阿史那朝鲁的几个弟弟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他们早就对兄长的独断专行和可能的“传子”倾向心怀不满,此刻兄长身死,正是天赐良机!
“大哥死了!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兄终弟及!这首领之位,该由我们兄弟来坐!”
“放屁!大哥虽然没明说,但早有属意!应该由侄儿继位,我们做叔父的辅佐!”
“侄儿年幼,如何服众?如今强敌环伺,正需要强有力的首领!”
“我战功最多,部众最广,理应我来!”
“我才是阿妈最疼爱的儿子!我才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