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号”的舰内光线被调至最低,只有控制台的冷光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点,映照着队员们紧绷的脸庞。佐助将飞船切换至“静默模式”,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关闭——引擎停止运转,主动雷达断电,连维生系统都降至最低功率,只维持着刚好能让四人呼吸的氧气浓度。飞船如同一块失去动力的陨石,在宇宙中静静漂浮,外壳的颜色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彻底消失在星空背景中。
宁次坐在侦察位,湛蓝色的白眼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的视野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飞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100光年的探测范围。每一颗漂浮的尘埃、每一道微弱的星光、每一丝宇宙背景辐射,都被他清晰捕捉。但越扫描,他的眉头皱得越紧——阿尔法-3殖民地的原坐标空域,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正常的宇宙空间,即便没有星体,也会有星际尘埃、辐射残留、甚至微小的陨石碎片。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帐篷燃烧的灰烬,没有设备破碎的金属片,没有人类活动留下的任何痕迹——甚至连原本应该存在的岩石地表,都像是被彻底“刮”过一样,只剩下平整到异常的虚空,连一丝尘埃都找不到。
“白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宁次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舰内如同细语,“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褶皱,没有生命信号……这片空域,像是被从宇宙中‘挖’走了一块。”
博人闭上双眼,将源生之力凝聚成无数细微的触须,缓缓延伸至飞船外。这些触须带着“生命感知”的特性,能捕捉到最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动——哪怕是微生物的意识,都能被它察觉。但源生之力触须在虚空中延伸了数十公里,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虚无。没有昆虫的挣扎,没有植物的呼吸,甚至没有宇宙中常见的嗜极生物痕迹。
“源生之力也没有反应。”博人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像……这里从未有过生命存在。但我们明明有殖民地的记录,有五十个人在这里生活过!”
佐助靠在驾驶椅上,轮回眼微微开启,淡紫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他的视野能穿透空间的表层,看到更深层的结构。但即便如此,他看到的也只有一片稳定到异常的空间——没有被撕裂的痕迹,没有能量侵蚀的印记,甚至连空间分子的排列,都比其他区域更加“整齐”,仿佛经过了精密的“熨烫”。
“轮回眼也没有发现问题。”佐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种‘绝对的无’,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虚空掠食者的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对‘物质’和‘空间’的理解——他们不是摧毁了殖民地,而是彻底抹除了它的‘存在痕迹’。”
林枫坐在副驾驶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他的轮回之力缓缓扩散,尝试感知规则层面的波动。但这里的规则也异常稳定,没有任何被篡改的痕迹——就像殖民地从未在这里存在过,所有与它相关的规则,都被一并抹除了。
舰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维生系统的风扇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在黑暗中反复回荡,如同倒计时的钟声。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缓慢,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面对王虫时的那种“力量碾压”的绝望,而是面对“未知”的无力。王虫再强大,至少他们能看到、能感知、能找到弱点;但虚空掠食者,却能将一个殖民地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他们不知道敌人的攻击方式,不知道敌人的弱点,甚至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想起了水晶存储器中,星核文明被摧毁的画面——那些白色的水晶建筑,那些穿着长袍的火星人,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的吗?
宁次的白眼光芒微微闪烁,他能感受到博人的紧张,也能感受到自己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扫描着周围的空域——他知道,现在不能退缩,他们是忍界的“眼睛”,如果连他们都害怕,忍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黑暗中,“破晓号”依旧静静漂浮。这片绝对静默的空域,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巴,吞噬着所有的痕迹,也吞噬着四人心中的勇气。无形的恐惧,在寂静中悄然蔓延,比任何敌人的攻击都更加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