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抬手替魏晔续了一盏茶：“皇上，这世上的孩子哪能个个都按一个模子长呢？滚滚沉静些，小十跳脱些，都是孩子本真的模样。只要心术端正，将来明白忠孝节义的道理，不走那歪门邪道，便都是顶好的孩子了。妾这做母亲的，也就知足了。”
魏晔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你总是这般通透，倒是朕拘泥了。只是小十年纪渐长，课业上总该多上心些。罢了，且让他们兄弟多相处罢，滚滚那孩子，倒是能稳得住他。”
暮色将合，大公主来了昭宁宫，崔琇正执卷坐在窗下，十皇子蔫头耷脑地在旁边描大字。
十皇子抬头见着人影，立刻把笔一扔：“大姐姐！”
话音未落，就从椅子上起了身。
崔琇伸手轻轻捏住他耳廓：“你往哪儿跑？今日这几句若背不下来，明日便不许出门。”
大公主扬了扬嘴角，从宫女捧着的锦匣里取出七巧板递给十皇子：“背完了书才能玩，大哥明日抽查时若答得好，姐姐那儿还有副象牙九连环。”
十皇子捧过那匣子搂在怀里，眼珠在书页与木匣间转了两转，终是瘪着嘴坐回椅中，手指头点着字行小声咕哝起来，只不时偷眼去瞟案头的漆木边角。
崔琇引着大公主往西次间去：“这个时辰过来，大公主可是有什么事？”
大公主绞着宫绦上的珍珠坠：“德娘娘，我……我也想去游历。”
崔琇执起银挑子将灯芯拨亮些：“你到我这里来，是你母亲没点头？”
大公主声若蚊蚋：“母亲说……我要及笄了，女儿家出去抛头露面的……不合礼数。”
崔琇将盛着枣泥山药糕的碟子推到她面前：“那你自个儿心里怎么想的？”
大公主眸中跃动着细碎的光：“我也想出去看看！那些诗文里的烟柳画桥，我也想亲眼见见。而且……”她觑了一眼崔琇，“德娘娘，女子这辈子，难道只能见四角院墙圈出来的天色么？”
大公主话说出口后，指尖便悄悄掐住了掌心。
这与母亲平日的教诲截然不同，亦与周遭女子的言行皆不相同。莫说宣之于口，便是心底悄悄存了这般念头，都似乎是有违闺训。然而不知为何，她却隐隐觉得，德娘娘是能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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