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响抬眼,看向祝无恙,见祝无恙对她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信任与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账本,翻开,目光落在账本上的字迹上,清了清嗓子,用那沉静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在下定县县衙仵作崔响,拜月山庄老管家寿伯,真正的死因并非只是单纯被人偷袭割下头颅,而是服毒身亡,而所谓的被同伙偷袭,只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的障眼法罢了。”
话音落时,台下一阵低低的哗然,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都道寿伯待人温和,在拜月山庄数十年,连扫院的小厮都不曾苛待,怎会落得这般下场,还是先毒后杀,手段狠戾至此……
祝无恙立在崔响身侧,眉目俊朗,神色却沉如寒潭,他抬手压了压台下的声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过话头道:
“从寿伯尸体上的痕迹来看,寿伯原本是被人下了毒,却不知因何而没有当场死亡,之后给他下毒之人见状,便用刀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寿伯平日里都在拜月山庄里吃住,人缘极好,从无与人结怨,能给他下毒,还让他毫无抵抗心思被杀之人,这世上唯有被寿伯视作亲生儿子的沈放鹤!”
说了这里,祝无恙猛的抬手指向沈放鹤,而往日里在定县呼风唤雨,此刻虽鬓角微乱,却仍强撑着体面的后者,只是眼底的慌乱已是藏不住了……
“沈放鹤,你为了逃脱罪责,竟然连看着你长大的老管家都杀!”
祝无恙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质的长命锁,高举过头顶,烛火映得锁身流光,上面的“长命安康”四字清晰可见……
“大家请看,这个长命锁,是在寿伯老宅中找到的。
寿伯一生无儿无女,这锁上刻着的,除了这四字吉言,背后还有沈放鹤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他将自己一生的疼爱,都倾注在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身上,沈放鹤,你良心何在?!”
那长命锁在灯下晃着,台下百姓瞧得真切,顿时骂声四起,都道沈放鹤狼心狗肺!
沈放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沈某……我……”
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底闪过一丝悔意,稍纵即逝……
祝无恙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然:“沈放鹤,无论你现在如何忏悔,寿伯也都听不到了,往后的日子,你更是难逃自责。”
这话似是戳中了沈放鹤的痛处,又似是唤醒了他骨子里的狠戾,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在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不过片刻,他忽然猛地睁开眼,脸上的悲戚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色,又哭又笑,声音尖利,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自责?沈某为何要自责?祝县令,你赢了,寿伯的确是被我下的毒,也的确是我让手下杀死的!
可那是沈某大义灭亲,为民除害,替官家也替百姓铲除这个害群之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