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澜还想继续探究,然而茗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任凭他再怎么靠近,也听不清她的言语。
下药之人不是赵沧海吗?就是他当年下了药,试图毁了承澜的清誉,却意外连累了赵茗娴。
这不是众所周知之事吗?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蹊跷?
然而茗娴的梦话就此中断,承澜无从探知,这才直起了身子。
虽是夏日,可就这般趴着睡,也会有一丝凉气,于是承澜拉来薄毯,覆于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还是惊醒了茗娴,她下意识抬手抓扯,一睁眸,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清贵的俊颜。他的墨瞳深似幽潭,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她,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到承澜那如扇子般铺陈开来的密睫,根根分明,遮掩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四目相对的凝视,已超越了君王与臣妻该有的距离,茗娴的脊背瞬时僵直,手间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皇上这是做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退,可她坐在椅子上,根本无处可退。
承澜轻嗤了一声,“给你盖毯子,以免你着凉咳嗽,惊醒了明尧。”
茗娴一低眉,这才发现自个儿身上覆着薄毯,而她正紧掐着承澜的手腕!
察觉到不妥,茗娴当即收回了手,此时承澜的手背已被她的指甲掐红了一大片,甚至还抠破了一块皮!
“我……我不是故意的,还请皇上见谅。”
无视手背的小伤,承澜站直了身子,负手而立,“看在你为朕吹埙,治疗头疾的份儿上,朕不与你计较。”
皇上突然醒来,吴怀恩立即近前侍奉,“皇上您醒了?这会子感觉如何?头还疼吗?太医就在殿外候着,您看是否还要请太医过来?”
“头疾已有缓解,不必再瞧,让太医回去。”
皇上发了话,吴怀恩不敢忤逆,立时出去回话。
听到动静的明尧也醒了过来,迷糊的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茫然的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榻上,“我怎么睡着了呀?娘亲,我睡了多久?”
茗娴起身走向他,“大约一个时辰。”
她打算帮他穿鞋,明尧却摆了摆小手,“娘亲,我已经长大了吆!师傅说,男子汉要自己更衣,不要假手于人,我现在已经学会自己穿鞋穿鞋袜啦!”
说着明尧就开始做示范,小手极为灵巧,很快就将靴子穿好,袜子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茗娴见状,颇为欣慰,虽说明尧在家也是小少爷,有人侍奉,但师傅的话,孩子们都奉为圣旨一般,他能学习这些技能,的确是好事。
“这才两个多月,你就学会了这么多,也太厉害了吧!”
被夸赞的明尧欢喜的倚在母亲的怀中,那灿烂明媚的笑容,似乎只有在他母亲面前才会绽放。
承澜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她们母子二人黏住,这样的场景令他的内心莫名的感到宁静。
察觉到皇上打量的目光,明尧这才松开了母亲,“义父,您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好多了,这乐疗之法很有效,方才朕睡得很安稳,没再头疼。”
明尧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只要您不再头疼就好。我娘亲的埙声可比我好很多呢!而且我娘亲轻易不给人奏曲哦!义父能听到,也是很幸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