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莉诺坐在总部天台边缘,双脚悬空,看着下方缩小的城市景观。
傍晚的风吹动她的白发,她没去整理,任由发丝在风中飘动。
手里把玩着那四枚徽章,或者说,曾经是徽章的东西。
灵魂徽章变成了一枚老旧的海盗金币,正面是骷髅头,反面是船锚图案。
巡猎徽章变成了一根暗灰色的短箭矢,箭杆上有细密的划痕,像是使用过很多次。
欢愉徽章变成了一条黑色皮绳项链,吊坠是个咧开大笑的骷髅头,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色的微小宝石。
秩序徽章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天平,两端托盘空着,但稍微倾斜就会自动回正,永远保持平衡。
它们变了,是本质的改变。莉诺能感觉到,这些物品里蕴含的规则力量比以前更凝聚、更纯粹,像是从“信物”变成了“象征”。
她把它们摊在掌心,一个个看过去。
红狼的蚀金玫瑰,规则是“蚀金”,拥有侵蚀和瓦解的特性。
深蓝的不破誓约,规则是“誓言”,守护和承诺的力量。
骇爪的水墨云图,规则是“水墨”,两仪转化和虚实交替。
威龙的……纯帅,这个规则很抽象,莉诺到现在也没完全理解。
似乎是纯粹的帅气?我帅的要命吗?
但效果是压制其他规则,有点像更高位格的审判,但这似乎是铁面判官皮肤才有的,况且审判规则已经被格赫罗斯的秩序包容了。
那她的规则呢?
她拥有系统,拥有收藏室,拥有从各种大红获得的技能和被动。飓刃、钢铁座驾精通、规则低语、军团之契、生生不息、生命形态调整……
这些都是能力,不是规则。
她可以召唤飞刀,可以和载具沟通,可以召唤罗马士兵,可以快速恢复生命,甚至可以调整年龄。
但这些是她能做到的事,不是她所代表的本质。
就像蚀金代表侵蚀,誓言代表守护,水墨代表转化。
她代表什么?她想要什么?
风更大了些。
她收起四枚徽章,站起身,走回天台中央。这里没人,是个思考的好地方。
“规则,是需要有人创造出来的,或是践行出来。”
她想起半身像说过的话。
缔造者们创造了核心规则:灵魂、纷争、宿命、自由……
格赫罗斯践行了秩序。
赛伊德践行了巡猎。
渡鸦……等等,渡鸦的规则是什么来着?
她拿出那枚骷髅项链。
欢愉?
不,感觉不对。渡鸦的行为模式更像是在……嘲弄?嘲笑命运,嘲笑敌人,甚至嘲笑自己。他的规则不是为了快乐,是为了证明一切都没那么严肃。
她握着项链,集中精神去感受。
然后,她看到了。
欢愉规则的表层下,涌动的是嘲弄的本质。
渡鸦用欢愉伪装自己,因为嘲弄太直接,太伤人,太容易被针对。但欢愉可以包裹一切,让你在笑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被嘲笑。
这条规则原本就是嘲弄,是渡鸦觉得有趣,改成了欢愉。
现在,它变回了原样。
因为规则会反映持有者的本质。
如果渡鸦不再觉得欢愉有趣,或者他内心的嘲弄欲望压过了表演欲,规则就会回归本真。
莉诺收起项链。
所以,规则不是固定的。
它会变。
会根据持有者变,会根据理解变,甚至……会根据追随者变。
半身像还说过:“规则的身后亦有追随者,他们信仰这条规则。比如缔造者手下的造物。同时也会有背弃这条规则的。”
曹操的灵魂规则有七位海贼王追随,现在他们是自愿的。
格赫罗斯的秩序规则有潮汐监狱的整个体系追随,虽然那些收容物可能不是自愿的。
渡鸦的嘲弄规则……好像没有追随者。至少莉诺不知道。
那她的规则呢?
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规则,会有人追随吗?
还是说,她会成为别人的追随者?
她不知道。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
深蓝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饮料,这次是普通的合成果汁。
“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莉诺接过,喝了一口。甜的,带点酸。
“深蓝叔叔。”她问。
“你是怎么找到誓言规则的?”
深蓝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远方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
“不是找到的。”他说。
“是选择的。”
“选择?”
“嗯。”深蓝喝了口果汁。
“我以前不仅是个教官,而且还是个调酒师。不是普通的调酒师,是专门给那些……有故事的人调酒的。”
“他们来酒吧,不是为了喝醉,是为了找到一点安慰,或者勇气。”
他顿了顿。
“后来世界变了,规则渗透,战局出现。”
“我加入了GTI,因为我想保护点什么。但一开始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难道不上前线,一直在后面当教官吗?”
“直到有一次任务,我和蜂医搭档,保护一个战局里的平民撤离点。”
他的声音变得平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敌人很多,复制体、规则生物、还有玩家中的掠夺者。”
“蜂医负责战术指挥和治疗,我负责守门。守了几十分钟,战局也即将关闭。弹药快打光了,体力也快没了。蜂医问我还能撑多久,我说……”
他看向莉诺。
“我说:只要还有人需要保护,我就会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