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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一批自主开源者(1 / 2)

第七天夜里,第一个自主冲破第一道灵锁的人出现了。

不是天赋最好的林溪村老猎户,不是底子最扎实的青锋卫老兵,也不是最刻苦的石沟村采石工,而是一个叫“石头”的、十五岁的流民少年。

石头是跟着土窑村的人一起来的,但他不是土窑村的人。他是个逃奴,从御龙宗北境的矿场跑出来的,左脸颊上烙着“奴”字烙印,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和营养不良,皮肤苍白得像纸,瘦得能看见肋骨。他话很少,大部分时间躲在人群边缘,低头干活,分到食物时总是最后才拿,拿最少的那份。

林枫第一天宣讲《破锁天书》心法时,石头缩在窝棚最角落的阴影里,抱膝坐着,头埋在臂弯里,似乎睡着了。但阿九注意到,在林枫讲到“寻气血流转之滞涩处”时,石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第二天夜里宣讲,石头又缩在那个角落,但这次抬起了头,脏兮兮的脸上,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第三天,他开始在别人休息时,一个人偷偷跑到城墙根下,找个没人的角落,盘膝坐着,闭目尝试。

没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很忙,也很累。修炼需要消耗精力和气血,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很多人练一会儿就头晕眼花,不得不停下。石头吃得少,按理说应该更撑不住。但他一直在练,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除了干活,就是打坐、内视、尝试冲击。

第七天夜里,值夜的战士听到城墙根下传来压抑的、像野兽低吼般的声音。循声找去,看到石头蜷缩在地上,全身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战士想上前查看,被闻声赶来的阿九拦住。“别动他。”阿九低声说,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起微光,“他在冲关。”

阿九能感觉到,石头体内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一股微弱但极其坚韧的气血之力,正在他干瘪的躯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某道无形的屏障。那道屏障很厚,很坚固,像是常年营养不良和奴隶生涯留下的、深入骨髓的枷锁。但石头的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不甘心,不想死,不想再当奴隶,不想再任人宰割。

那股执念,阿九很熟悉。因为她体内,也有一股类似的执念,在对抗着龙怨之力的侵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开始有血丝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渗出来。这是气血逆冲、即将失败的征兆。值夜的战士忍不住了:“阿九姑娘,再不阻止,他会死的!”

阿九咬着嘴唇,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她可以用灵力强行打断冲关,但那样石头就废了,而且会留下严重的内伤。但如果不打断……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石头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开——!!!”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血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他停止了颤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手掌上,断裂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指尖的伤口迅速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健康色泽的皮肤。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那个“奴”字烙印。烙印还在,但周围的红肿和溃烂消失了,皮肤变得平整。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以前能清晰地摸到每一根骨头的轮廓,现在,虽然依旧瘦,但皮肉下似乎有了点弹性,像是干涸的土地被注入了第一缕活水。

他抬起头,看向阿九。那双眼睛依旧很大,很亮,但不再是茫然和恐惧,而是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刚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清明和坚定。

“我……”石头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我打开了。”

阿九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嗯,你打开了。”

她转身,走向指挥棚。林枫还没睡,正在看墨灵送来的、关于黑影毒素的最新分析报告——依旧毫无头绪。汐雨用尽了办法,也只能延缓,无法根治。中毒的伤员已经增加到三十四个,其中八个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

“林枫,有人冲破了第一道灵锁。”阿九说。

林枫抬起头:“谁?”

“那个叫石头的流民少年,逃奴出身。”阿九顿了顿,“他是靠自己冲开的,没用任何辅助,没问任何人。而且……他冲开的那道锁,特别厚,特别难。”

林枫放下报告,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石头还坐在城墙根下,周围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人。大家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没存在感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惊和羡慕。自主冲破灵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赋,意味着毅力,也意味着——希望。

林枫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他走到石头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石头有些紧张,想站起来,但腿还在发软,踉跄了一下。林枫伸手扶住他。

“感觉怎么样?”林枫问。

“很……很奇怪。”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有力气了,看东西清楚了,耳朵也好使了。而且……”他摸了摸肚子,“好像……没那么饿了。”

这是突破后的正常反应。第一道灵锁打破,身体机能会得到初步强化,对能量的利用效率也会提高,所以饥饿感会减弱。但对现在的自由区来说,这简直是天赐的能力——吃得少,还能干更多活。

“你做得很好。”林枫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力道很轻,但石头觉得那一下像有千斤重,“从今天起,你不是奴隶,不是流民,是自由区的‘破锁者’。这个称号,是你自己挣来的。”

破锁者。三个字,在夜色中回荡。人群一阵骚动。羡慕,向往,渴望。

林枫站起身,环视众人:“石头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破锁天书》摆在那里,心法我天天讲,能练到什么程度,看你们自己。但我要告诉你们——每多一个破锁者,这座城就多一分守住的希望。每多一个破锁者,那些想让我们死的东西,就得多付一分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组建一支全新的队伍——‘破晓卫队’。只收破锁者,只收自愿冲在最前面、为所有人争取时间的人。待遇,最好。装备,优先。任务,最危险。想加入的,先打破第一道灵锁,然后来找我。我亲自考核。”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场激动的人群。

石头站在原地,看着林枫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破锁者。破晓卫队。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陌生,太遥远。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第二天,又有人突破了。

这次是林溪村的一个年轻猎人,叫“木牙”,二十岁,箭术是村里最好的。他是在练习射箭时突破的——瞄准百步外的靶心,全神贯注,忘记了一切,包括身体的疲惫和饥饿。就在箭离弦的瞬间,他感到胸口某处“咔嚓”一声轻响,然后视野骤然清晰,能看清箭矢飞行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它落点的细微偏差。那一箭,正中靶心最中央的红点,箭杆没入靶子过半,力道大得不像猎弓能射出的。

木牙愣了半天,随即狂喜。他冲到城墙下,找到正在巡视的林枫,结结巴巴地报告。林枫检查了他的状态,确认突破无误,点了点头:“好,你是第二个。想加入破晓卫队吗?”

“想!”木牙毫不犹豫。

第三天,突破的人开始增多。

石沟村的一个中年采石工,在搬运一块两百多斤的条石时,觉得腰腿发热,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那块平时需要两个人抬的石头,他一个人就扛起来了,而且不觉得吃力。他愣在原地,直到同伴惊呼,才意识到自己突破了。

土窑村的一个年轻陶工,在拉坯时,突然觉得双手稳得像铁钳,能同时操控两个转盘,捏出完全对称的陶瓶。他尝试加快转速,手指依旧跟得上,陶泥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他停下转盘,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泪流满面——他祖辈都是陶工,但从未有人能像他这样,如此精准地控制陶土。

青锋卫的一个老兵,在练习枪法时,觉得枪杆不再是死物,成了手臂的延伸。他能感觉到枪尖刺出时空气的流动,能预判假人(用稻草和破布扎的)晃动时重心的偏移,每一枪都刺在最脆弱的“关节”处。他收枪站立,看着那个被刺得千疮百孔的假人,沉默良久,然后对身边的同伴说:“老子好像……又能打仗了。”

到第五天傍晚,墨灵统计的破锁者人数,已经达到了七人。

除了石头、木牙、采石工、陶工、青锋卫老兵,还有一个是流民中沉默寡言的中年妇人,她在照顾伤员时,发现自己能更敏锐地察觉伤者气息的变化,甚至能凭直觉判断哪种草药对哪种伤更有效——虽然她并不懂医术。另一个是荒石堡的年轻战士,在城墙值守时,觉得夜视能力增强了,能在昏暗的火光下看清五十步外人脸的轮廓,这在守夜时是极其宝贵的能力。

七个人,出身不同,年龄不同,天赋方向也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在绝境中,硬生生撬开了那道枷锁。

林枫在第七天夜里,将七人召集到城墙下的空地。

周围点起了十几支火把,将空地照得通明。许多还没突破的人围在外圈,羡慕地看着。岩山、赵莽、苍岩、墨灵、阿九等人也都在。

林枫看着眼前这七个站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不同火焰的人。石头依旧瘦小,但脊背挺直了;木牙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采石工憨厚地笑着,搓着布满老茧的手;陶工神情专注,像在观察一件即将成型的陶器;青锋卫老兵面无表情,但握枪的手很稳;流民妇人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荒石堡的年轻战士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像发现了新玩具。

“你们七个,是自由区第一批靠自己的力量打破灵锁的人。”林枫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这意味着,你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潜力,也意味着,你们要承担比常人更多的责任。”

七人静听。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破晓卫队’的第一批成员。”林枫顿了顿,“破晓卫队的职责,很简单,也很难——在最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在防线被突破时,顶上去。在需要侦察最危险区域时,去。在需要执行最危险任务时,上。”

他环视七人:“这意味着,你们会死得最快,死得最惨。但这也意味着,你们会成为自由区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你们会得到最好的装备,最优先的物资分配,最多的功勋。但同时,纪律也最严——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临阵脱逃,立斩。背叛同伴,立斩。私藏战利品,重罚。听明白了吗?”

“明白!”七人齐声回答,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很坚定。

“好。”林枫点头,对墨灵说,“把东西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