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草谷那边,找到个废弃的猎户窝棚。”顾慎之靠墙坐下,刀疤脸递给他水壶,“米和兔子都是从那里找到的。还有这两位,是二支队的同志,与大部队失散,在谷里躲藏了半个多月。”
两个陌生人向众人抱拳,高个子说:“我叫王勇,他是李铁。谢谢各位收留。”
“都是自己人,别客气!”老魏笑得开心,“快!山杏,处理兔子,今晚大家改善伙食!”
山杏应声,高兴地去烧水。地窖里的沉闷气氛消失,空气似乎也变得甜蜜。
顾慎之喝了口水,看向赵佳贝怡:“狼毒进展如何?”
“已经切好,正在晾晒。”赵佳贝怡处理着他脸上的伤口,“你们在毒草谷还发现了什么?”
顾慎之神情严肃:“鬼子的脚印。不止一个小队,朝这个方向来的。”
赵佳贝怡停下手,周围的欢笑声也消失,气氛又变得冷清。
“脚印是什么时候的?”老魏紧张地问。
“新留下的,最多两天。”顾慎之说,“狼毒谷里的狼毒被烧了大半,不是我们干的,像是鬼子故意放的火,想毁掉这东西。”
“他们知道我们要用狼毒?”王勇皱眉。
“不确定。”顾慎之摇头,“但无论如何,他们离这里不远了。狼毒必须尽快准备好,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赵佳贝怡点头:“晾晒两三天就能用。但燃烧时要小心,烟有毒,我们也要做好防护。”
“我们有办法。”李铁说,“以前打伏击时,用过辣椒面和石灰,简易面罩就能挡烟。”
“好。”顾慎之起身,“老魏,带人去找合适的伏击点,要能挡风,还能让烟往鬼子那边飘。王勇,你们熟悉毒草谷地形,告诉我那里的岔路,如果打不过,我们也能撤退。”
众人立即行动,有的勘察地形,有的准备物资。地窖里忙碌起来,这次是为了生存。
傍晚,兔肉香味弥漫整个营地。一锅炖兔肉,里面有土豆和糙米,虽然油不多,但香味诱人。
孩子们围着灶台,山杏给每个孩子分了块肉,妞妞小口吃着,小脸上沾着油。
赵佳贝怡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柱子,柱子拒绝:“赵医生,你吃,我不饿。”
“吃了才能快点恢复。”赵佳贝怡坚持给他,“等你好了,还要帮我们搬运东西。”
柱子眼圈泛红,低头大口吃起来,眼泪掉进碗里。
顾慎之与负责人蹲在角落里,一边吃肉一边商议。火光映照出他们的疲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决心,就像暗处的狼,盯着猎物,准备随时扑上去。
“伏击点选在西边豁口怎么样?”老魏说,“那里两边是山壁,中间一条道,正好可以把烟往他们那边吹。”
“好。”顾慎之点头,“但要先清理,别让鬼子看出破绽。还有,留人在高处放哨,鬼子一靠近就发信号。”
“我去!”顺子举手,“我眼神好,爬树快!”
“可以。”顾慎之拍拍他肩膀,“注意安全,信号用三短两长。”
王勇含糊不清地说:“毒草谷有个暗河,通往后山,如果顶不住,就从那里撤退。但路难走,要提前探查。”
“李铁,你明天带两个人去探查。”顾慎之说,“带上工具,遇到塌方要处理。”
夜色渐深,兔肉吃完了,汤也喝得精光,连骨头都被孩子们吮得干干净净。灶台边的火光渐渐弱下去,变成一堆暗红的炭火。
赵佳贝怡检查完最后一个伤员,走出地窖。夜空很干净,星星亮得刺眼,风刮过树梢,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顾慎之站在栅栏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他的腿还在疼,每动一下都钻心,但他好像没感觉似的,就那么站着,像块融进夜色里的石头。
“在想啥?”赵佳贝怡走过去。
“在想,这狼毒烟,到底能放倒多少鬼子。”顾慎之的声音很轻,“也在想,打完这仗,还能剩下多少人。”
赵佳贝怡没说话。她知道,这不是悲观,是现实。每一次战斗,都像在赌命,赌赢了,能多活几天;赌输了,就啥都没了。
“不管剩多少,都得打。”她轻声说,“总不能等着鬼子来抓。”
顾慎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点笑意:“你说得对。总不能等着。”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颗野山楂,跟赵佳贝怡给妞妞的那颗差不多,干硬,带着点土。
“在窝棚里找着的,没坏,你尝尝。”
赵佳贝怡接过来,放在嘴里。又酸又涩,还有点土腥味,可嚼着嚼着,竟品出点回甘来。
远处的风还在吹,呜呜的,像在回应着什么。地窖里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老人们低低的咳嗽声。晾着的狼毒草根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白,像一群蛰伏的蛇,等着时机,吐出致命的信子。
这一晚,没人睡得安稳。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天,或者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用毒草和血肉筑起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