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裴十三与萧灵儿惊惶的脸,两张他看了好几年、以为早已熟悉的脸。
可此刻看来,竟如此陌生——不,陌生的是他自己。
“阿郎,您的伤……”萧灵儿声音发颤,手里攥着金疮药瓶,却不敢上前。
江逸风没说话,他转身,踉跄走向自己的马。
动作僵硬,像一具刚刚找回牵线的木偶。
翻身上马时,额角伤口狠狠撞在马鞍前桥上,眼前一黑,险些栽下去。
“阿郎!”裴十三冲上前扶住。
“回城。”江逸风哑声道,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马上。”
“可您的伤……”
“无妨,”这一声陡然拔高,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连那匹马都惊得踏了踏蹄。
裴十三与萧灵儿浑身一凛。
他们从未听过阿郎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沉睡的猛兽骤然睁眼时喉咙里的低吼------透着上位者的威仪。
三人调转马头,奔向疏勒。
一路上,江逸风一言不发。
血早就不流了,伤口也在缓缓收缩。
他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城池的轮廓,瞳孔深处却空茫茫的,仿佛透过那土黄色的城墙,看见了别的什么。
裴十三与萧灵儿跟在后头,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阿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方才那一棍砸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不是性情变了,是更可怕的东西:好像有什么沉睡了百年的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了。
疏勒城,土房营地。
江逸风几乎是摔下马的。
他推开上来搀扶的王泓 ,踉跄冲进内室,直奔墙角那个陈旧的樟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