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脚?
压煞?
那是他的兄弟!
虽然他傻,但他会把唯一的肉包子藏在怀里留给哥哥!
虽然他笨,但他会在下雨天傻傻地站在门口等哥哥回家!
他只是想去给那个照顾过他们的侍女姐姐烧点纸钱……
却被活活打断四肢,埋进了这冰冷的土坑里?!
而这些人……
这些吃着人血馒头的人,竟然还在那里谈笑风生?
还在那里庆祝?
人性……
竟然可以泯灭到这种地步吗?!
江白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金色的眸子里,流下了两行血泪。
杀意,在他胸腔中疯狂积蓄,即将炸裂!
江白缓缓走出了阴影。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那些管事的耳中,却像是地狱传来的脚步声。
“什么人?!”
那满脸横肉的管事最先发现了不对,猛地站起身,刚想喝斥。
但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流着血泪,却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冰封。”
江白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咔嚓——”
一股极致的寒气,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
那几个管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保持着举杯、大笑、惊愕的姿势,瞬间被冻结成了几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就连杯中的酒液,都保持着泼洒在空中的形状!
紧接着。
“砰!砰!砰!”
几声脆响。
冰雕炸裂!
化为漫天晶莹剔透、却夹杂着血肉的冰粉,飘洒而下。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神魂俱灭!
周围所有的监工、奴隶,全都吓傻了,呆立当场,连手中的工具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江白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了那座刚刚填平、还没来得及铺上石板的地基前。
他没有用法术。
他怕法术太狂暴,伤到了
“噗通。”
他跪在了地上。
伸出那一双枯瘦、苍白的手,疯狂地挖掘着那坚硬的泥土。
“虎子……别怕……哥来了……”
“哥来救你了……”
土层一点点被扒开。
终于。
露出了一角破烂的、沾满血污的衣衫。
江白的动作猛地慢了下来,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轻轻拂去那一层层泥土。
一张脸,露了出来。
那是江虎的脸。
那张曾经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却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呈现出诡异的角度——那是被打断后强行塞进去的!
而在他那已经僵硬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块粗糙的木牌。
那是一块从柴房捡来的烂木头。
上面用指甲,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字迹上还沾着血:
“哥哥长命百岁”。
这是江虎在被关押期间,在无数次毒打的间隙,偷偷刻的。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直到死,他都想让哥哥长命百岁。
“啊……”
江白张大了嘴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两行血泪,从眼角疯狂滑落,滴在江虎那冰冷的脸上。
那是怎样的痛啊!
那是比万箭穿心还要痛上一万倍的痛!
江白崩溃了。
他一把抱起满身泥土、早已僵硬的弟弟,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