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能想到,她并非隐匿于大靖的某个角落,而是去到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异世界’,并且在那里……,还生下了你。”
异世界……生下了自己……
这几个字狠狠撞在傅念禾心上。
自己有一大半血统是大靖的。
她想起苏奶奶晚年模糊的回忆里,那个美丽、哀伤、时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时又清醒得惊人的女人。
那不仅是疯癫,那是刻骨的乡愁和无路可回的绝望啊!
“母亲她……”傅念禾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这木牌有这种……空间功能吗?如果知道,如果这木牌能连接两个世界,为什么……为什么她过得那么苦,却不回去?还是说……”
一个更令人心悸的猜测浮现,“她根本……回不去?
对的,她肯定是回不去了。因为即便是自己当时开早餐店的时候,看得我看得见定位风景的变化,却半步也出不了那扇卷闸门。
哪怕她是后来进了这空间,自己也依旧迈不过空间的门,进入其它的时空。
所以母亲知道她回不了故土,又遭了鹿云霆的背叛,前无归途,后遇凉薄负心人,彼时她的心底,只剩无尽的无助与锥心的痛苦。”
你母亲在你们那个时代遭遇了背叛,又回不了大靖,才渐渐心神溃散、走向疯癫的。”
沈砚之怕这话刺伤傅念禾,声音放得轻缓,如溪水潺潺,一字一句流淌在这片宁静的光晕里。
傅念禾静默了片刻。空间中的流彩无声拂过她的脸颊,像母亲多年前轻抚她的手。
“殿下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清醒,“我也一样……离不开这里。即便站在门边,看得见外面大靖的天光云影,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跨不出去。”
沈砚之凝视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问:“念禾,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回到大靖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身体里,终究流着一半大靖的血。”
傅念禾抬起眼,目光与他相接。
“我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她诚实地说,“但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看一看母亲的故乡。也许,还能将她的骨灰带回去,葬在傅家的祖坟边,让她落叶归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沈砚之的心湖,骤然漾开一圈激烈的涟漪。
他眸光倏地亮起,向前微微倾身:“念禾,当真?你当真愿意来大靖?”
那语调里掩不住的急切,让傅念禾微微一怔。
她点头:“会去的。但殿下,我不会永远留在大靖——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