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哪儿?”
我抱着阿竹,站在竹楼前的青石板上,有点发懵。前一秒还在阴森墓室,转眼就到了这云雾缭绕的山间别院。远处层峦叠嶂,近处溪水潺潺,几株老桃树开得正艳,风一吹,花瓣雨似的往下飘。
“欢迎来到忘忧居。”白十九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茶盘,“家姐临时有事,让我先招待各位。”
“临时有事?”我看向他肩头——那只神奇的白狐不见了。
“去给你们抓药了。”白十九笑眯眯地引我们进竹楼,“血瘟虽除,但余毒未清,得泡三天药浴。”
竹楼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分上下两层。下层是厅堂兼书房,四壁书架直抵房梁,摆满了竹简古籍;中央一张矮几,几上茶烟袅袅。上层应该是卧室,隐约能看见几张挂着青纱帐的竹榻。
“随便坐。”白十九招呼道,“茶是‘清心露’,能缓解血瘟余毒。”
我们围着矮几坐下。茶汤碧绿,入口微苦,但咽下去后喉头泛起一丝甘甜,胸口的闷痛顿时轻了几分。
“白……前辈,”陆执事斟酌着称呼,“此处是何地界?方才那传送法术……”
“叫我十九就行。”少年摆摆手,“这里是昆仑支脉‘小忘忧’山,离你们中招的血瘟村约莫三千里。”
“三千里?!”墨林一口茶喷出来,“一眨眼功夫?!”
“雕虫小技罢了。”白十九不以为然,“说正事。你们身上的血瘟余毒需要连泡三日‘无根水’配的药浴,期间不能运功,否则经脉尽断。”
“三日?”我皱眉,“可血瘟教那边……”
“急也没用。”白十九打断我,“就你们现在这状态,遇到个普通教徒都得跪。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阿竹,“有些事,得等家姐回来才能说透。”
阿竹正捧着茶杯小口啜饮,闻言茫然抬头,嘴角还沾着片茶叶。
“阿竹有什么问题吗?”我下意识把小丫头往身边带了带。
“问题大了。”白十九叹气,“不过现在讲不清。先疗伤,晚上家姐回来,自有分晓。”
他起身从书架取下一卷竹简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符号:“这是药浴方子,我去准备。你们自便,楼上左转有卧房,别进右转那间——家姐的闺房,进者断腿。”
说完,人就没影了,只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这地方……怪邪门的。”墨林压低声音,“你们说,他俩到底是人是妖?”
“白璃前辈肯定是狐仙。”青禾轻声道,“至于白十九,身上没有妖气,但修为深不可测。”
“至少目前是友非敌。”陆执事总结,“先疗伤,再议后事。”
我们上楼安顿。左转共四间卧房,每间都简朴整洁,窗外正对云海,看得人心旷神怡。阿竹非要跟我住一间,小丫头自从进了竹楼就格外安静,时不时摸一摸胸口——那里挂着从遗迹带出来的青铜钥匙。
傍晚,白十九喊我们下楼吃饭。餐厅在后院,是座半露天的凉亭。石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看着清淡,但香气扑鼻。
“山野小菜,别嫌弃。”白十九给每人盛了碗碧莹莹的米饭,“‘青灵米’,补气养元的。”
菜是素的,但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特别是那道清炒笋尖,脆嫩鲜甜,吃完浑身暖洋洋的,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
正吃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白狐优雅地踱步进来,嘴里叼着个布包。
“家姐回来了。”白十九起身相迎。白狐把布包丢给他,轻盈地跳上石凳,金睛银瞳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药齐了。”白十九检查完布包,“今晚就能泡第一次。”
白狐点点头,突然开口说了人话:“吃完来药房。”声音清冷如玉,是个年轻女子。
我们筷子集体掉桌上了——虽然猜到她是狐仙,但真开口还是吓一跳。
药房在竹楼西侧,是个单独的小竹屋。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屋里并排放着五个大木桶,桶里药液颜色各异:青、白、赤、黑、黄,正咕嘟咕嘟冒泡。
“按五行入浴。”白璃蹲在药柜上,尾巴一甩一甩的,“陆执事庚金,泡白色;青禾癸水,泡黑色;墨林乙木,泡青色;林宵戊土,泡黄色;阿竹离火,泡赤色。”
“这颜色……不会有毒吧?”墨林戳了戳青色药液,手指立马染成蓝色。
白璃眯起眼:“怕死可以出去。”
“泡!我泡还不行吗!”墨林麻溜脱衣服,被青禾一脚踹出门,“女士优先!”
最后男女分两批泡。药液看着吓人,泡进去却格外舒服,像被温水包裹的云朵。阿竹那桶赤色药液最神奇,表面浮着一层跳动的火苗,但一点都不烫,小丫头泡进去就舒服得直哼哼。
“静心凝神,感受药力。”白璃蹲在阿竹桶沿上指导,“尤其是你,小丫头,试着引导体内的‘火’。”
“火?”阿竹歪头。
“你胸口那把‘锁’。”白璃尾巴尖点了点青铜钥匙,“试着用‘火’去碰它。”
阿竹似懂非懂地闭眼。不一会儿,她胸口钥匙竟微微发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赤色纹路!
“很好。”白璃满意地点头,“继续。”
泡了约莫一个时辰,药液颜色渐渐变淡,最后清澈见底。我们爬出木桶,惊奇地发现身上的伤口全结痂了,连疤痕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