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九站在船头,手掐法诀:“起!”
忘忧舟无声离地,飘向东南方的夜空。竹楼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后被云层遮蔽。夜风拂面,带着淡淡咸味——我们正飞向东海。
飞行比想象中平稳。白十九操控方向,白璃在船尾布下隐匿阵法,避开可能的追踪。我们几个轮流守夜,其余时间打坐调息。
翌日正午,下方已是一片蔚蓝。海天交接处,一道白线缓缓逼近。
“那是什么?”墨林眯眼远眺。
“浪墙。”白璃神色凝重,“东海与内海的分界线,也是鲛人国的第一道屏障。”
随着距离拉近,那道“白线”显出真容——竟是道高达百丈的水墙!巨浪如万马奔腾,轰鸣声震耳欲聋,浪尖上隐约可见人影攒动,手持钢叉,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鲛人哨兵。”白十九减速,“准备交涉。”
忘忧舟悬停在水墙前。一个格外高大的鲛人乘浪而出,深蓝鳞片,耳后有鳃,手中钢叉直指我们:“人类!越界者死!”
“且慢!”白十九上前一步,用古语说了串晦涩音节。那鲛人一愣,钢叉稍垂:“你会说鲛语?”
“略通一二。”白十九拱手,“我等为‘守护者’而来,求见贵国祭司。”
“守护者?”鲛人冷笑,“骗子!守护者一族十五年前就灭绝了!”
“没有。”我拉着阿竹上前,亮出她胸口的钥匙,“这就是证据。”
鲛人盯着钥匙,竖瞳骤缩。他突然吹响海螺,浪墙轰然分开,露出条幽深水道:“跟紧!若敢耍花样,喂鲨鱼!”
忘忧舟缓缓驶入水道。两侧水墙高耸,无数鲛人手持兵刃虎视眈眈。阿竹紧紧抓着我衣角,小脸发白。
水道尽头豁然开朗——海底城!无数珊瑚宫殿矗立在透明结界内,各色鱼群穿梭其间。最宏伟的宫殿前,站着个白发鲛人,手持白骨权杖,想必就是祭司。
“人类。”祭司声音沙哑,“亮出你们的凭证。”
阿竹怯生生举起钥匙。祭司眯眼打量,突然权杖一顿:“假的!”
“什么?”我们大惊。
“形似神非。”祭司冷笑,“真钥匙有‘海月’印记,这赝品只有‘山火’纹!”
白璃突然上前:“祭司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与祭司耳语片刻,又解开腰间锦囊递过。祭司检查后脸色大变,竟躬身行礼:“原来如此。诸位,请随我来。”
我们被引入偏殿。关上门,祭司的态度彻底变了:“白璃大人,您早该表明身份。”
“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白璃恢复人形,“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请讲。”
“我们要去北冥海眼。”白璃直言,“需要海符和向导。”
祭司倒吸凉气:“海眼乃禁地!自从十五年前那场变故……”
“就是因为那场变故,我们才非去不可。”白璃打断他,“血瘟教已经破坏了六处阵眼,若海眼再失守,归墟之门重开,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鲛人国!”
祭司沉默良久,终于叹气:“我可以给你们海符,但向导……没人愿意去送死。”
“我去。”偏殿侧门突然走出个年轻鲛人,深绿鳞片,脸上有道狰狞伤疤,“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帮我杀个人。”鲛人眼中燃起仇恨之火,“血瘟教‘海蛇长老’,十五年前血洗守护者村的凶手之一。”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对付血瘟教?”陆执事警觉地问。
鲛人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与阿竹同款的赤色纹路:“因为我也是守护者后裔——鲛人分支。”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