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我侧身避过一道光线,左臂仍被擦到。护体灵光瞬间破开,衣袖化为飞灰,手臂传来灼痛,皮肤迅速变黑、坏死。
是归墟的湮灭之力!
我咬牙,挥剑斩去发黑的皮肉,鲜血涌出,又被灵力封住。伤口处,有细小的黑气试图钻入,被我以月华之力逼出。
“必须近身!”白十九喊道,他衣袍已有数处破损,血迹斑斑,“远程攻击破不开防御!”
可如何近身?触手密不透风,光线交错纵横。更麻烦的是,心脏在持续吸收周围黑雾,伤口快速愈合,我们的攻击仿佛在给它挠痒痒。
“我来!”墨林忽然吞下一颗赤红丹药,气息暴涨。他双手结印,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符箓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火召来,破邪诛魔——急急如律令!”
天空骤然阴沉,云层中雷光汇聚,一道水桶粗的紫红天雷轰然劈落,直击心脏!
这是墨林压箱底的秘术,以精血为引,强召天雷,代价是事后修为倒退,重伤难愈。
雷霆炸响,光芒刺目。心脏发出一声凄厉尖叫,表面的肉团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蠕动的、更恶心的组织。几条触手被炸断,黑血如雨洒落。
机会!
“上!”白十九与我同时冲出,剑光合一,化作一道流星,直刺那个破开的大洞!
心脏疯狂挣扎,剩余触手疯狂抽打、缠绕。我左冲右突,剑光所过,触手断裂,但更多触手补上。白十九在我身侧,铜钱飞舞,替我挡下大部分攻击。
近了,更近了!心脏就在眼前,那颗暗红的、跳动的核心,近在咫尺!我能看到上面扭曲的血管,感受到里面澎湃的、混乱邪恶的力量。
就是现在!
我将全部灵力灌注剑身,月华之力流转,剑锋亮如皎月,狠狠刺入!
噗嗤。
剑尖没入心脏,传来沉闷的触感。心脏猛地一缩,然后,静止了。
所有触手僵在半空,所有眼睛定格。黑雾的翻涌也停了,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成功了?
我还没来得及欣喜,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剑身传来。心脏并没有死,它在疯狂吸收我的灵力,连带着我的生命精气,通过剑,源源不断涌向那颗核心!
我想拔剑,可剑像长在了心脏上,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心脏的伤口在愈合,将我的剑一点点吞进去。
“林师弟!”白十九想过来,却被几条触手死死缠住。
墨林力竭倒地,眼睁睁看着。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发冷,灵力像开闸的洪水,被心脏抽走。耳边响起疯狂的、得意的尖笑:
“月华……纯净的月华……还有星祭的气息……哈哈……天助我也……吞了你……我就能彻底苏醒……打开门……迎接吾主归来……”
阿竹……
我眼前闪过她的脸。冰棺里,安静睡着的脸。
不。不能死在这里。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一瞬。丹田内,那枚沉寂已久的、属于守护者的印记,被生死危机激发,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方,清虚门后山。
冰洞内,那座冰棺上,那道细小的裂纹,突然蔓延。如蛛网般,瞬间爬满整个棺盖。
棺内,阿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浩瀚的月华之力,跨越千里,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注入我体内。
是阿竹!她在呼应我!
力量涌入,我一声低吼,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月华之力顺着剑身,反向冲入心脏!
“不——!”心脏发出惊恐的尖叫。
暗红色的核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有纯净的、银白的光芒透出。
下一刻,心脏轰然炸开。
黑血、碎肉、污秽的能量,如烟花般四散。缠绕我们的触手瞬间枯萎、崩解。笼罩天地的黑雾,像是失去了源头,开始剧烈翻腾,然后逐渐变淡、消散。
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
我脱力坠落,被白十九接住。他脸色惨白,但还站得住。墨林挣扎着爬起,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我们赢了。
可我没来得及高兴,就猛地转头,看向西方。
冰棺的封印,刚才那一下,彻底碎了。
阿竹,她醒了,还是……
“走……”我嘶声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回清虚门……快!”
天边,朝阳初升,金光万里。
可我的心,却沉在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