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阿竹,她轻得像片羽毛,呼吸浅浅的,眉头还蹙着。那句梦呓似的“钥匙碎了……门要开了”还在耳边回响,像块冰,坠在心底。
白十九和墨林一前一后,警惕着四周。山路覆冰,走得很慢。快到山门时,墨林忍不住低声问:“林兄,阿竹刚才说‘钥匙碎了’,是指咱们找的那三块碎片吗?”
“不知道。”我摇头,目光扫过阿竹沉睡的脸。她睫毛颤了颤,没醒。
碎片在我们身上,好好的。那她说的是什么钥匙?还有什么门要开?归墟之门五年前明明封死了,沧溟亲眼看着关的。
“先回去。”白十九说,声音沉静,“掌门伤势不轻,门内也需整顿。内应之事,需从长计议。”
回到主殿时,已有几位长老闻讯赶来。见我们带着阿竹,都松了口气,但看到阿竹昏迷不醒、我衣袍染血的模样,又紧张起来。
“无事,受了些惊吓,力竭昏睡。”白十九简要说明情况,略去心脏细节和内应之事,只说遭遇邪物袭击,已将其击退。几位长老将信将疑,但见掌门闭目调息,白十九又言之凿凿,便也不再多问,只安排弟子收拾残局,救治伤员,修复阵法。
我将阿竹安置在我从前住的小院厢房。屋子久无人住,有股尘味,但还算整洁。墨林打了水来,绞了帕子递给我。我小心擦去阿竹脸上泪痕和尘土,她动了一下,没醒,但眉头舒展开些。
“她这身衣裳太薄,又湿了。”墨林翻箱倒柜,找出一套他备用的干净中衣,料子柔软,“先换上吧,免得着凉。”
我接过衣服,有些迟疑。墨林挠挠头:“我去门口守着。”说完便退出去,带上门。
屋里静下来,只剩阿竹均匀的呼吸声。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五年了,她一点没变,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时间在冰棺里是静止的。可眼神不一样了,醒来时那空茫惊恐的眼神,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轻轻解开她湿冷的外衫,指尖碰到她手臂皮肤,冰凉。我动作很快,目不斜视,只在她左肩胛处看到一块淤青,像是撞击所致。换好干爽中衣,盖上薄被,掖好被角。她无意识地蜷了蜷,脸蹭了蹭枕头,又沉沉睡去。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颜,脑子里却翻腾着各种念头。钥匙,门,内应,心脏,黑雾……千头万绪,理不清。但有一点很清楚:有人盯上了阿竹,想用她体内的星祭之力做些什么。而这件事,很可能和归墟之门有关。
“林师弟。”白十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
我起身出去,掩上门。墨林也在,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沧溟传讯了,”白十九递过一枚湿漉漉的贝壳,是鲛人传讯用的,“他追踪心脏残骸,在东海深处有发现。”
我接过贝壳,注入灵力。沧溟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带着水流的回响和压抑的惊怒:
“林兄,白兄,墨林,听好。心脏炸开后,大部分残骸被净化之力消融,但有一块核心碎片沉入海沟。我追下去,发现那碎片在吸收周围残存的黑雾和生灵血气,缓慢再生。更麻烦的是,它似乎在发出某种波动,和归墟之门旧址产生共鸣。我靠近门旧址查看,那里的封印……松动了。虽然门还没开,但缝隙里渗出的归墟气息,比五年前浓了数倍。我怀疑,心脏的诞生和门缝渗出的气息有关,而它的活动,又反过来加剧了门的松动。这是个恶性循环。另外,我在附近发现了这个——”
贝壳投影出一幅画面:漆黑的海底,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黑色鳞甲,像是从某种大型生物身上剥落的。鳞甲边缘有烧灼痕迹,但中央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可辨的印记——一个扭曲的、仿佛由血管缠绕而成的眼睛。
“这是血瘟教的标记,”白十九沉声道,“但略有不同。血瘟教的眼睛标记通常是红色,这个是暗金色,而且更……古老。”
“内应和血瘟教余孽勾结?”墨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