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厨房现蒸的,还热着。”墨林把托盘递过来,看了眼屋里,压低声音,“她怎么样?”
“醒了,但心神不稳。”我接过托盘,“你继续守着,别让人靠近。”
“明白。”
我端着托盘回屋。阿竹还保持那个姿势,没动。我把小几搬到床边,摆好粥菜。粥是白米粥,熬得烂烂的,配了点酱菜。桂花糕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吃点。”我把筷子递给她。
她接过筷子,夹了块桂花糕,小口咬。吃了两口,眼泪忽然掉下来,滴在碗里。
“怎么哭了?”我有点慌。
“没……没事。”她用手背抹眼睛,越抹越多,“就是……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我喉头发紧,说不出话。五年,冰棺里,她什么也感觉不到。现在醒来,一块桂花糕就能让她哭。
她哭得很安静,没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一边哭,一边小口小口地吃完了那块桂花糕,又喝了半碗粥。吃饱了,放下筷子,眼睛还红着,但情绪似乎稳了些。
“林九璃。”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还是哑,但清晰了些。
“嗯。”
“我睡着的时候……你常来看我吗?”
“每月初一,都去。”我说。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冰棺上的裂缝……是你弄的吗?”
我一怔:“不是。是它自己裂的。就在三天前,黑雾出现的时候。”
她“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很黑,很冷,但有时候,能听到一点声音……是你的声音。你在跟我说话,说很多事……墨林偷酒,沧溟带珍珠,白璃前辈的尾巴……还有桂花糕。”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真的。”我说,“每个月,我都带桂花糕去,跟你说说话。怕你一个人睡着,太寂寞。”
眼泪又涌出来,她赶紧擦掉,嘴角却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谢谢你……林九璃。”
“不用谢。”我说,心里那团火,好像被这小小的笑容浇灭了一点,只剩下温温的余烬。
她看起来累了,眼皮开始打架。我收拾了碗筷,扶她躺下,盖好被子。
“睡吧,”我说,“我在这儿。”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均匀。这次,眉头是舒展的。
我坐在黑暗里,守着她。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清冷。
葬星谷。钥匙。门需要她的血才能完全打开。
归墟之眼,内应,还有那不断渗出归墟气息的门缝。
一切像一张网,正在收紧。
而阿竹,就在网的中心。
后半夜,墨林轻轻敲门,探进头,用口型说:“白师兄找你,在前殿。”
我看了眼熟睡的阿竹,起身,布下一个简单的警戒结界,走出房间,带上门。
“怎么了?”我问。
墨林脸色凝重:“守山弟子在西南三十里的山涧里,发现一具尸体。”
“谁?”
“陈长老。”墨林声音发干,“看守后山禁地阵法的那位。死状……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