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葬剑谷内,那三万七千多柄残剑的悲鸣,在这一刻也彻底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天剑门宗主脸上的狂热与得意,凝固成了化石。
他身后的所有长老,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缓缓收回手指,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沈浪。
另一个,是连退七八步,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古朴的剑柄缓缓滴落的冷无锋。
败了。
天剑门千年不遇的奇才,未来的希望,与诛魔古剑人剑合一的冷无锋,在正面交锋中,被人一指击退。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诛魔古剑!是专门克制天下一切魔功的圣物!
冷无锋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双没有情感的银白色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他无法理解。
对方身上明明有“它”最厌恶的气息,可为什么,刚才那一指点来的时候,他感受不到半分魔气,只有一种浩瀚、纯粹,甚至比他的剑意更加纯粹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是要净化他,也不是要污染他,而是用一种绝对理性的方式,计算出了他剑势中最脆弱的节点,然后,用最精准的力量,将其击溃。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沈浪掸了掸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他看着对面失魂落魄的白衣青年,终于还是没忍住,挂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笑容。
“你的剑很强,但你太弱了。”
他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你只是剑的奴隶,而我,是力量的主人。”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冷无锋的心头,劈在了天剑门所有高层的识海深处。
剑的奴隶……
力量的主人……
冷无锋的身体剧烈一震,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光芒急速闪烁,他那与剑融为一体,坚不可摧的道心,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天剑门宗主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不能让沈浪再说下去了!
这魔头的话,句句诛心,再让他说下去,冷无锋的道心就要彻底毁了!
然而,沈浪连一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完全无视了这位暴跳如雷的宗主,径直朝着冷无锋走了过去。
天剑门的长老们下意识想阻拦,却被沈浪那平淡无波,却又带着一丝危险警告的视线扫过,竟无一人敢动弹。
沈浪在冷无锋身前三步处站定。
“天魔,即将降世。”
他开门见山,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冷无锋和天剑门众人,皆是浑身一震。
“万魔殿想把它放出来,当成自家的核武器,一统东域。”
沈浪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一场席卷修仙界的浩劫,更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项目。
“而我呢,想把它关回去,顺便……捞一笔。”
他摊了摊手,说得理所当然。
捞一笔?
天剑门众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魔降世啊!你还想着捞一笔?这是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吗?
沈浪的视线,落在了那柄仍在嗡鸣,似乎在表达不甘与愤怒的诛魔古剑上。
“你的剑,为斩魔而生。它渴望天魔的血,渴望完成它的宿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重新看向冷无锋,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现在,选择题来了。”
“你是想当一个听从宗门命令,让你砍谁就砍谁,让你杀谁就杀谁的杀人工具?”
“还是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去完成你和你的剑,共同的宿命?”
沈浪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石窟中,激起阵阵回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剑门宗主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沈浪想干什么了!
这个混蛋!这个魔头!
他这是当着自己的面,当着天剑门所有高层的面,公然挖墙脚!
他不是来挑衅的,他是来挖走天剑门最宝贵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