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数据流再次开始疯狂闪烁。
这一次，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无法解析”的凝重。
“报告。”
夜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针对‘天魔容器’的持续监测，出现异常数据模型。”
沈浪侧过头：“说人话。”
“它没有消散。”夜凝直截了当地说，“按照我的模型推演，天魔之力在失去‘契约者’这个目标后，应该会因为与诛魔剑意的持续对抗而逐渐湮灭。但现在，它没有。”
“非但没有，它还在……融合。”
夜凝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那个“牢笼”内部的能量结构图。
代表天魔之力的黑色能量，和代表诛魔剑意的金色能量，不再是泾渭分明地互相冲撞。
它们像两条首尾相衔的蛇，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螺旋形态，彼此渗透，彼此交融。
在它们交融的核心，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既非纯黑也非纯金的，灰色的奇点，正在缓缓成型。
“它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诛魔古剑，进行法则层面的融合。”
“它在进化。”夜凝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沈浪看着那个灰色的奇点，沉默了片刻。
一个被他坑了的降临程序，一个专门克制它的杀毒软件，两个东西关在一起，居然没有同归于尽，反而搞起了“基因重组”？
这算什么？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就在此时，他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并且剧烈地震动着。
这枚玉符，是当初那个被他安插进佛门的“卧底”破戒和尚，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
沈浪神识一扫。
玉符中，只有一道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惶与恐惧的意念。
“西域……禁地……佛主……醒了……”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玉符的光芒，也随之彻底黯淡下去，化为齑粉。
沈浪捏着那撮粉末，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一个正在进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的天魔。
一个沉睡万年，刚刚苏醒的佛门最终Boss。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远处那个被剑域和魔气笼罩的“牢笼”，对身旁的夜凝轻声说道：
“看来，游戏还没结束。我们只是打败了旧的Boss，引出了一个新的。”
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也好，这个世界，也该升级一下版本了。”
……
与此同时。
中域。
这里是整个修仙界的中心，灵气之浓郁，法则之稳固，远非东域、西域等“边陲之地”可比。
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白玉神宫内，云雾缭绕，仙音渺渺。
这里，是凌驾于万宗之上，维持着整个修仙界秩序的古老存在——仙盟。
神宫最深处，一座古朴的大殿中。
一名仙风道骨的童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玉简，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来到了一张巨大的白玉书案前。
书案后，端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渊渟岳峙，与天地同寿的浩瀚气息。
他，便是仙盟之主。
童子恭敬地将玉简呈上。
“盟主，东域急报。”
盟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玉简轻轻一点。
玉简上的内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关于东域修行界秩序异动，及疑似天魔降世事件的初步报告》。
片刻之后，盟主收回了手指。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朱笔，在玉简的末尾，批下了两个字。
然后，将玉简扔回给了童子。
童子战战兢兢地接过，低头一看。
只见玉简之上，那两个朱红大字，龙飞凤舞，却又带着一股漠视苍生的冰冷。
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