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小百合教莉子如何“听”频率。
看到了回声同时辅导三百人时的专注。
看到了路明非拖着受损的身体,依然每天巡视每个训练室。
真实,不完美,但充满尊严
直播第三天,自愿者登记人数开始陡增。
单日新增:5117人。
第四天:6924人。
第五天:突破单日一万。
一周期满时,全球自愿者登记总数:人
完成基础训练:人
仍在训练中:人
已退出:7561人(12.9%,随着训练深入退出率上升)
稳定度预估重新计算:若当前速度持续,六个月后可达78%——仍然不够80%,但差距从15%缩小到2%。
“2%的差距……”第五锚点沉吟,“也许……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补足?”
“比如?”诺诺问。
“比如,未参与计划但规则适应良好的人群。”零调出数据,“全球约有23%的混血种自然适应速度较快,如果他们的区域能提前达到稳定,可以抵消自愿者不足的缺口。”
“需要他们主动配合加强训练。”
“那就请求他们。”路明非说,“不是要求,是请求。为了那2%的差距,为了所有人。”
一场新的呼吁开始了
这次的对象是那些有能力但未自愿的人。请求很简单:在自己的社区加强共鸣训练,如果能提前稳定,就上传数据加入统计。
没有强制,没有道德绑架,只有事实和数据。
第一天,响应率7%。
第二天,19%。
第七天,达到41%。
稳定度预估:79.3%。
只剩0.7%的差距
但最后这0.7%最难填补,因为剩下的要么是适应能力确实有限的人群,要么是坚决不配合的顽固派。
训练营里,小百合得知了这个数字。
“0.7%是多少人?”她问回声。
“换算成全球混血种人口,大约一万四千人需要的稳定贡献。”回声回答。
小百合想了想:“如果我们这些已经适应的人……再努力一点点呢?”
“你们的训练已经接近安全上限。再加速会有风险。”
“但只是‘一点’风险,对吗?”小百合的眼睛很清澈,“而且如果成功了,那一万四千人就不用被迫做任何事了。”
回声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和所有儿童组的自愿者,以及他们的监护人,开一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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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组特别会议,当晚
九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坐在柔光房间里。回声和路明非也在。
“目前的状况是:我们距离安全线还差0.7%的稳定度。”回声开门见山,“这0.7%的缺口,如果让训练营外的普通人来填补,可能需要一万四千人承受他们不愿承受的训练压力。如果让我们这些已经适应的人来填补……”
它展示了数据:儿童组的平均适应度是73%,还有约27%的提升空间未使用,因为那部分涉及风险区域。
“如果我们愿意适度进入风险区域——不是危险区域,是风险区域——我们九个人可以贡献大约0.4%的全球稳定度。剩下的0.3%可以从成人自愿者中筹集。”
美智子脸色发白:“风险区域……具体风险是什么?”
“可能的能力暂时性失调,类似轻度发烧的症状,持续几天到几周。永久性损伤概率低于0.1%。”回声诚实告知,“但概率不是零。”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小百合第一个举手:“我愿意。”
健太犹豫了一下,也举手:“我也愿意。反正……我本来就想变得更强。”
一个接一个,七个孩子举手了。只有莉子和另一个五岁孩子被父母紧紧抱住,摇头——他们还太小。
美智子看着女儿,又看向路明非
“您觉得……该同意吗?”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小百合:“你知道0.1%的概率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小百合认真地说,“就像……一百个像我这样的人里,可能有一个会受伤。但如果我们不做,可能有一万四千个人会难受。所以我觉得……应该做。”
这不是数学,是孩子的伦理直觉。
美智子闭上眼睛,良久,点头。
“但要答应妈妈,一旦不舒服,立刻停止。”
“我答应。”
协议达成
七个孩子签署了补充同意书。成人自愿者中也有两千余人自愿提高训练强度。
三天后,稳定度预估:80.1%。
刚好超过安全线。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欢呼。因为这个“刚好”背后,是七千多名自愿者主动踏入了风险区,为了弥补那最后的0.7%。
“文明……”零轻声说,“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补完的。”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那些灰色损伤点的刺痛似乎减轻了些。
不是因为损伤好了,是因为看到了比计算更重要的东西:
在绝对理性的概率之外,还有人类(和类人存在)愿意为彼此踏出的一小步。
这一小步,补上了0.7%。
补上了文明存续的可能。
窗外,夜色渐深
训练营的灯光如星辰般点缀在晶体树林旁。
那些灯光下,有人在努力,有人在害怕,有人在坚持,有人在守护。
这就是新世界的样子:
不完美,但尽力。
不强大,但互助。
路明非想,也许这就是混沌变量最终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某个完美的未来图景。
而是这个充满缺陷但依然努力向前的当下。
祂转身,对所有人说:
“继续训练。还有五个月。每一天都很重要。”
“是。”
回答整齐而坚定。
因为现在他们知道了:
文明的重量,原来是可以用许多人的一点点勇气,共同举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