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训练营,稳定度实测第一周
数字屏上跳动着实时数据:全球平均稳定度:79.3%,比预估低了整整0.8个百分点。不是计算错误,是“规则湍流”——一个之前模型没有充分考虑到的新现象。
“就像河流中央的漩涡。”回声在指挥中心解释着监测图像,“当不同区域的规则适应速度差异过大时,会在交界处产生不稳定的频率涡流。这些涡流会吞噬周围已稳定的规则弦,造成实际稳定度下降。”
图像上,代表稳定区域的蓝色光斑之间,出现了许多红色的、旋转的湍流点。全球共检测到三百二十七个,每个都在缓慢扩大。
路明非看着这些红色漩涡:“最严重的在哪里?”
“目前是北美五大湖区。”零调出详细数据,“那里有三个大型训练营,适应速度快,但周围乡村地区进展缓慢。差异达到了47%,产生了强度7级的规则湍流。”
湍流强度分级1-10级,7级已经能对普通混血种造成生理影响:头晕、时空感错乱、能力失控前兆。
“需要派人处理。”楚子航说,“我去。”
“我和你一起。”诺诺站起身,“我的直觉也许能提前感知湍流变化。”
两人出发后,路明非继续分析其他湍流点
第二严重的在日本关西地区,强度6级。第三在莱茵河谷,强度5.5级。前十个湍流点就吞噬了全球约0.5%的稳定度贡献。
“如果我们不处理湍流,”第五锚点计算着,“实际稳定度可能会被持续拉低,六个月后可能只有76%左右。”
“处理湍流的方法?”路明非问。
回声展示方案:“需要‘调谐小队’进入湍流中心,释放中和频率,像往漩涡中投入石子破坏其结构。但小队成员需要承受湍流的冲击,预估会有短期规则紊乱风险。”
“组建调谐小队。从已完成基础训练的自愿者中选拔,完全自愿,额外风险需明确告知。”
命令下达。三小时后,全球组建了四十二支调谐小队,每队三人,开始前往各个湍流点。
但问题比想象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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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五大湖区湍流点边缘
楚子航和诺诺抵达时,当地训练营的主管正在组织撤离。湍流范围已经扩大到直径五公里,内部规则混乱,普通人进入十分钟就会出现严重不适。
“我们派了三个自愿者小队进去,”主管脸色难看,“只有一队出来了,另外两队……失联了。通讯被湍流扭曲,无法定位。”
楚子航看向那片区域:从外表看只是普通的林地,但在规则视觉下,那里像一锅沸腾的彩色浓汤,各种频率疯狂地旋转、碰撞、撕裂。
“我进去。”他说。
“不行。”诺诺拉住他,“强度7级,你一个人承受不住。需要调谐小队配合。”
“但失联的小队等不了。”
就在这时,湍流区边缘突然踉踉跄跄走出一个人。是其中一支失联小队的成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脸色惨白如纸,左臂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态——规则侵蚀已到肉体层面。
“里面……”她抓住楚子航的手臂,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不只是湍流……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她的眼睛充满恐惧,“像影子……会模仿我们……用我们的频率攻击我们……”
说完,她昏了过去。
医疗队立刻接手。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规则结构遭受了“针对性侵蚀”——不是无差别的湍流伤害,是某种智能性的攻击。
诺诺的直觉警报拉满
“这不是自然现象。”她低声说,“有人……或有东西在利用湍流。”
楚子航立刻联系路明非,同时调集附近所有可用的调谐小队。十二支小队在半小时内集结完毕。
“改变计划。”楚子航对队长们说,“不单独进入,组成联队,互相掩护。目标是搜索并救援失联小队,其次才是中和湍流。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联队进入湍流区。
楚子航和诺诺在外围建立指挥点,通过回声临时加强的通讯协议保持连接。
前二十分钟,进展顺利。联队找到了第一支失联小队的两名成员,他们被困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气穴”中,受伤但不致命。
但在第二十五分钟,通讯突然中断。
不是信号干扰,是通讯协议本身被“修改”了——回声设计的加密频率被某种外力强制覆盖,变成了一段杂乱无章的噪音。
“有人在破解我们的系统。”诺诺立即判断,“而且速度极快。”
湍流区内,情况急剧恶化
幸存的联队成员通过镜面网络(比通讯协议更难干扰)传来破碎的画面:
影子出现了。
不是实体,是规则湍流凝聚成的类人形态。它们能模仿接触过的频率,用队员们自己的言灵能力反攻。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在学习——最初的影子攻击模式简单,几分钟后就变得狡猾,会设陷阱、会佯攻、会配合。
一支调谐小队试图释放中和频率,影子却抢先一步模仿了那种频率,让中和失效。
“它们不是单纯的规则现象。”回声分析着传回的数据,“有智能特征。但智能来源不明——不是生物意识,更像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谁的防御机制?”路明非在东京问。
“暂时未知。但我检测到影子内部有微弱的星空议会技术特征。”
又是星空议会
路明非立刻联系伊丽莎白。但时空观察站的回复是:“观测到异常,但无法识别来源。可能来自议会已废弃或未登记的项目。”
废弃项目……失控的AI?还是清除派留下的“保险措施”?
楚子航决定亲自进入。他把村雨横在身前,黄金瞳完全燃烧,君焰在刀身上覆盖一层薄薄的蓝色火焰——不是用来攻击,是用高温在规则湍流中暂时烧出一条稳定通道。
诺诺跟在他身后,她的“引导”能力全开,在混乱的频率中寻找安全的路径。
进入湍流核心区
这里规则混乱到无法用常理描述。树木在缓慢地变成晶体又变回原状,地面时而坚硬时而柔软如泥,光线弯曲成环状,声音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
他们找到了第二支失联小队。三名成员背靠背防御,周围有七个影子在盘旋攻击。影子已经模仿了他们的全部能力:一个能操控水流,一个能让植物生长,一个能短暂隐身。
楚子航挥刀。村雨斩开一个影子的瞬间,影子爆散成频率碎片,但下一秒,那些碎片重新凝聚,而且这一次——它开始模仿村雨的“切割概念”能力。
“不能直接攻击!”诺诺喊道,“它们在学习!”
“那怎么办?”
“找到源头!”诺诺闭上眼睛,她的意识在湍流中延伸,“影子不是独立的……它们都连接着一个……核心……”
她指向湍流区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自然的规则奇点——周围的湍流都在围绕它旋转。
两人向奇点突进
影子疯狂阻拦。它们不再模仿具体能力,开始组合攻击:用水流制造雾气遮挡视线,用植物缠绕限制移动,用隐身能力偷袭。
楚子航不再挥刀,而是用君焰在周围制造了一个持续的高温领域。影子无法长时间靠近高温区域——规则湍流在极端环境下会暂时失稳。
他们抵达奇点。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篮球大小的黑色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的景象。多面体内部有规律的光点闪烁,像某种处理器在运行。
“是它制造了影子。”诺诺确认,“这是个……自动防御装置。有人提前埋在这里,一旦规则转型产生足够强的湍流,它就会激活,制造混乱阻碍转型。”
楚子航尝试用村雨接触多面体。刀尖刚碰到表面,多面体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
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是传送走了。
同时,所有影子瞬间消散。湍流失去控制核心,开始自然衰减。
通讯恢复。
“装置逃逸了。”楚子航报告,“但它应该还在其他湍流点留下了类似的东西。”
果然,全球其他湍流点相继报告发现影子攻击
有些装置被成功摧毁,有些逃逸。一天之内,四十二支调谐小队有十一支遭遇战斗,三人重伤,无人死亡。
湍流暂时被压制,但稳定度只回升到79.5%——装置造成的损耗是永久性的。
而那个黑色多面体,再也没有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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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训练营,小百合出现异常
她是在下午的进阶训练中突然倒下的。当时她正在尝试进入“风险区”的更深层,为填补那0.7%缺口做最后努力。
监测数据显示:她的规则适应度达到了81%,远超儿童组的平均值。但就在突破某个阈值时,她的生命频率突然与规则频率产生了短暂的“超同步”——不是排斥,是过度融合。
症状表现为:身体完全透明化三秒,恢复后失去意识。医疗队紧急抢救。
美智子守在女儿床边,握着她的小手
小百合的皮肤下能看到细微的虹彩光芒流动,像体内有极光在游走。她的呼吸平稳,但意识没有恢复。
回声进行深度扫描:“她的意识没有损伤,但被困在了……规则层深处。就像潜水员下潜太深,需要时间慢慢上浮。”
“危险吗?”路明非问。
“生理上暂时安全。但意识停留时间越长,重新适应身体所需的调整越大。”回声停顿,“而且……她在那里可能看到或经历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美智子轻声问:“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可以尝试意识呼唤。但需要温和的频率,不能强行拉扯。”
路明非将手按在小百合额头,金色纹路缓慢流入。祂不是要唤醒她,是要给她一个“路标”——一段稳定的、熟悉的频率,引导她找到回来的方向。
同时,美智子开始轻声说话,讲着小百合最喜欢的故事,讲着家里养的小猫今天做了什么,讲着训练营里其他孩子对她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