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第二人跟上。再之后,第三、第四……陆续有十多人上前,整齐跪下。
他们没有高声宣誓,只是重复那一句:“习武只为强身,不为私斗。”
声音不大,却一句接一句,连成了片。
沈清鸢看着他们,指尖再次触上琴弦。她没有弹奏完整曲调,只送出一个单音。那声音很轻,像是回应,又像是祝福。
谢无涯也将箫横于唇前,吹出一道短促音波。与昨日不同,这次的音色柔和,像是风穿过林梢。
裴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他看着这些跪下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松开了。
幼徒站在最前面,望着眼前一幕。他不懂什么叫变革,也不明白这誓言有多重。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很想哭。
他咬住下唇,用力忍住。
沈清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她说:“以后会有更多人来学,你也一样可以教。”
孩子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他问:“真的吗?”
“真的。”她说,“只要你愿意。”
他用力点头。
远处钟声响起,一下,两下。是早课的时间到了。
沈清鸢站起身,环视四周。她看到有人仍在犹豫,也有人转身离开。但她也知道,只要有人留下,就够了。
她对裴珩说:“接下来的事,要靠大家了。”
裴珩点头。“我会派人守住山门,确保无人强闯。”
谢无涯说:“我去找剩下三世家的联络人,明日之前,把消息传出去。”
幼徒小声插了一句:“我可以帮忙抄写规矩。”
三人同时看向他。片刻后,都笑了。
沈清鸢说:“好。”
她转身走向琴案,准备收琴。手指刚碰到匣盖,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抬头望去,一名弟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周围人立刻围上去。有人认出他是萧家旁支,前几日才偷偷潜入藏书阁,被守卫赶出。
沈清鸢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她注意到那人手腕内侧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刺过。她掀开袖口,看见一点黑斑正在扩散。
她立刻明白过来。
这不是突发疾病,是中毒。
而且,毒源就在听雨阁内。
她站起身,扫视四周。有人低头避开她的视线,有人神情紧张地后退一步。
她没有点破,只是低声对裴珩说:“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
裴珩眼神一冷。“查。”
谢无涯已将墨玉箫贴在腰后,右手按住那人肩头,防止他咬舌。他说:“这毒我见过,是萧家‘断息散’的变种。”
幼徒站在原地,紧紧抱着竹简,一句话也不敢说。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看向倒在地上的弟子。她说:“先救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扎入对方人中。那人呼吸稍稳,但黑斑仍在蔓延。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