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术士们乱作一团,有的被火焰烧到,发出惨叫,有的被魂魄冲撞,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王珂趁乱朝着密道跑去,鬼画笔跟在他身后,笔尖画着符篆,将追来的术士挡在身后。
他跑出密道,回到墨香斋,铺子外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那些被释放的魂魄飘过小镇,镇里的百姓们看着飘在空中的魂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却又带着一丝解脱——他们早就被玄阴阁的邪术害苦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王珂不敢停留,朝着雾灵山的方向跑去。他知道,墨玄不会放过他,玄阴阁的追杀很快就会到来。
雾灵山的浓雾比镇里更重,王珂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树枝刮破了他的衣衫,手上也被划出了几道血痕,可他不敢停下。身后的笛声越来越近,墨玄带着术士们追了上来,笛声凄厉,像是催命的符咒。
突然,他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隐藏在浓雾里的山洞。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壁上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洞中央的一具石棺。
王珂顾不上多想,躲在石棺后面,握紧了青铜佩和鬼画笔。他能听到,笛声已经到了洞口,墨玄的声音在洞外响起:“王珂,你跑不掉的!交出炼魂术秘典,我可以饶你一命!”
王珂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洞口。他知道,墨玄在骗他,就算交出秘典,墨玄也会杀了他,取走他的魂魄。
就在这时,石棺突然发出“咔嚓”的声响,棺盖缓缓打开。王珂吓了一跳,握紧鬼画笔就要攻击,却看见棺里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女子面色苍白,却容貌绝美,她的身上飘着淡淡的灵气,不是邪祟,反而像是一缕善魂。
“你是谁?”王珂低声问道。
女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的青铜佩上,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你是王家的后人?”
“是。”王珂点了点头,“姑娘是?”
“我是雾灵山的山神,被墨玄用邪术困在这石棺里百年了。”女子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疲惫,“他用我的灵气滋养本命纸,若不是你刚才震碎了本命纸,我还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墨玄带着术士们走进了山洞,看见石棺里的山神,脸色骤变:“不好!让她醒了!”
“墨玄,你作恶百年,今日也该偿命了!”山神缓缓从石棺里飘出来,抬手一挥,洞壁上的夜明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化作无数道利剑,朝着术士们射去。
术士们猝不及防,被光芒刺中,纷纷倒地,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了。墨玄见状,转身就要跑,王珂立刻追上去,用鬼画笔蘸了油灯里的火,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鬼画笔的火焰穿透了墨玄的身体,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我不甘心……本命纸就差最后一步……”墨玄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化为乌有。
山洞里恢复了平静,山神看着王珂,微微一笑:“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雾灵山的百姓。”
“姑娘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王珂收起鬼画笔,“只是玄阴阁的势力遍布各地,墨玄虽死,只怕还有余党。”
“放心。”山神抬手一挥,一道灵气飘进王珂的布囊里,“这是我的一缕灵气,能帮你感知玄阴阁余党的位置。而且,你体内的引祟根,如今已经和青铜佩融为一体,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活灯芯,而是真正的守护之印。”
王珂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青铜佩,玉佩的光芒比之前更柔和,体内的引祟根也不再躁动,耳边的低语声变成了温和的指引,像是无数冤魂在感谢他的救赎。
他朝着山神拱了拱手:“多谢姑娘相助。”
“此乃缘分。”山神笑了笑,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雾灵山的邪气已散,我也该归位了。王公子,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说罢,山神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山洞里。
王珂走出山洞,雾灵山的浓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地上,暖洋洋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雾灵山,知道这里的事已经了结,可玄阴阁的余党还在,王家的炼魂术还需要守护,他的路还很长。
他从布囊里掏出《听祟札记》,笔尖蘸了墨,在新的一页写下:青州,暮春,雾灵山遇劫,活灯芯破,墨玄伏诛,山神归位,玄阴阁余党未清,前路仍需行。
就在他收起札记,准备离开时,布囊里的兽皮册子突然掉了出来,册子被风吹开,露出了里面的一行字,那是之前被火燎去的边角里,隐藏的一行小字:引祟根可化魂,炼魂术可造魂,王家血脉,可唤回逝去之魂。
王珂的心头猛地一跳。
唤回逝去之魂?
他想起了临川的活死人,想起了王家满门的冤魂,难道说,炼魂术不仅能救人,还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摇了摇头。炼魂术的真谛是救人,不是逆天改命,强行唤回逝去的魂,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他将兽皮册子收好,转身朝着东昌府的方向走去。他要回到王家的老宅,看看那里是否还有炼魂术的线索,也要看看,能否用炼魂术,让那些枉死的冤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青布长衫的下摆被春风吹起,布囊里的青铜佩、鬼画笔、骨笛轻轻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也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玄阴阁的余党已经收到了墨玄的死讯,他们聚集在一处隐秘的据点,手里拿着新的本命纸,纸上画着王珂的轮廓,嘴角咧着和纸人一样诡异的笑。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