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佩合魂归!”
王珂与红衣同时大喝一声。
阴阳佩在半空中猛地相撞,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寒山寺。光芒之中,阴佩与阳佩碎片完美契合,化作一枚完整的青铜佩。玉佩上的纹路金光闪烁,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玉佩中爆发出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那些扑来的行尸,碰到光芒,瞬间化作飞灰。玄影手里的骨笛,寸寸断裂,他被光芒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命纸局》……我的《命纸局》……”玄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玉佩的光芒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魂魄。
王珂握着完整的青铜佩,缓步走到玄影面前,目光冰冷:“玄阴阁作恶百年,害了无数人命,今日,也该付出代价了。”
玄影看着王珂手里的玉佩,眼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我不甘心……《命纸局》……还没炼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寒山寺里的血腥味与阴邪之气,也被玉佩的光芒净化得一干二净。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后院,落在王珂与红衣身上。红衣的红影渐渐变得凝实,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魂体,她的脸上褪去了苍白,多了几分血色,竟化作了一个真正的女子模样。
“婉娘!”王珂惊喜地看着她。
红衣,不,苏婉娘,微微一笑,眉眼温婉,一如百年前的模样。她看着王珂手里的青铜佩,轻声道:“这玉佩融合了阴阳之力,不仅能镇压邪祟,还能彻底破解《命纸局》。玄影藏起来的那页残卷,也在玉佩的光芒下化作了灰烬。”
王珂点了点头,将青铜佩递给苏婉娘。苏婉娘接过玉佩,指尖轻抚着上面的纹路,眼眶泛红:“他说过,这玉佩能护我一生平安。没想到,百年后,竟是它救了我。”
她顿了顿,看向王珂,眼神里带着感激:“王珂,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永远只能做一个漂泊的阴魄,困在阴河里,永世不得超生。”
“不必谢我。”王珂微微一笑,“是你自己的执念,让你撑到了现在。也是炼魂术的真谛,让我们破了邪术。”
苏婉娘笑了笑,将青铜佩递还给王珂:“这玉佩,你比我更需要。你是听祟人,需要它来镇压邪祟,守护苍生。”
王珂接过玉佩,贴身藏好。玉佩的光芒温润,带着苏婉娘的气息,也带着母亲残魂的气息,更带着百年前那位炼魂术高人的守护之意。
两人走出寒山寺,婺州城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河道里的乌篷船摇摇晃晃,船夫的歌声悠扬婉转,两岸的女子笑着浣纱,孩童们追逐打闹,一派太平景象。那些缠绕在王珂耳边的低语,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江南的软语,温柔缠绵。
“婺州的事了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苏婉娘问道。
王珂看向远方,目光坚定:“天下之大,哪里有祟,我就去哪里。我是听祟人,职责就是替冤魂昭雪,替苍生除祟。”
苏婉娘点了点头,笑道:“那我陪你一起。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正好可以帮你。”
王珂看着她温婉的笑容,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婺州城的青石板路上,青衫与红裙相映,在阳光里,格外耀眼。
行至城外的渡口时,一艘乌篷船正停在岸边,船夫摇着橹,笑着问道:“两位客官,要坐船吗?”
王珂与苏婉娘相视一笑,踏上了乌篷船。船儿缓缓驶离渡口,顺着河道,朝着远方而去。
船行水上,两岸的风景如画。王珂从布囊里掏出《听祟札记》,笔尖蘸了墨,在新的一页写下:婺州,深秋,寒山寺破玄影之局,阴阳佩合,魂归苏婉娘,《命纸局》彻底破解,玄阴阁余孽尽除。此后,天下无祟,听祟人之路,仍在继续。
写完后,他收起札记,看向苏婉娘。苏婉娘正倚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的风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珂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十八年的仇恨,终于烟消云散;炼魂术的真谛,终于得以守护;而他,也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乌篷船越行越远,消失在江南的烟雨里。
而在王家老宅的横梁上,那卷炼魂术秘典,正静静地躺着,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婺州城的某一处隐秘的角落里,一张烧焦的残页,正静静地躺在泥土里。残页上,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命纸局……未尽……
一场新的风雨,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但王珂与苏婉娘,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前路漫漫,阳光正好,彼此相伴,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