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趁机举起锄头,朝着墨尘的后背砸去。“砰”的一声,墨尘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他看着画像上的墨清,眼神里带着一丝悔恨,又带着一丝不甘:“师兄……我……我错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祠堂内的黑气与血腥味,也被青铜佩的光芒净化得一干二净。
画像上的墨清,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紧接着,画像化作一道白光,白光中,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身影缓缓浮现。男子看着苏婉娘,眼神里满是温柔:“婉娘,百年了,你还好吗?”
“清哥!”苏婉娘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墨清的身影缓缓飘到苏婉娘面前,抬手拭去她的泪水,轻声道:“婉娘,让你等了百年,委屈你了。我被封印在画像里百年,看着你化作阴魄,看着你受苦,我却无能为力……”
“清哥,我不委屈。”苏婉娘摇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只要能再见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墨清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王珂,朝着他拱了拱手:“王公子,多谢你替我杀了墨尘,替我守护了炼魂术的真谛。这天下,有你这样的听祟人,是苍生之幸。”
说罢,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婉娘,我要去投胎了。来世,我定要找到你,与你相守一生……”
“清哥!”苏婉娘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墨清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萦绕在祠堂内。
苏婉娘看着空荡荡的画像,泪水无声滑落。王珂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的。
村民们纷纷朝着王珂与苏婉娘磕头道谢,王珂扶起他们,沉声道:“墨尘已死,往生教已灭,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炼魂了。好好生活,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村民们连连应诺,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雨停了,阳光透过祠堂的破窗,洒在地上,照亮了满地的香灰与残幡。王珂与苏婉娘走出祠堂,站在栖霞山的半山腰,望着远方的天际。天边的云雾散去,露出一道绚丽的彩虹,美得惊心动魄。
“他说,来世会找到我。”苏婉娘轻声道,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嗯。”王珂点了点头,“他一定会的。”
苏婉娘转头看向王珂,微微一笑:“王珂,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永远也见不到清哥最后一面。”
“不必谢我。”王珂微微一笑,“这是你与他的缘分。”
两人并肩走下栖霞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山路两旁的野菊,在阳光下开得愈发灿烂。
回到婺州城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王珂从布囊里掏出《听祟札记》,笔尖蘸了墨,在新的一页写下:婺州,晚秋,栖霞山破往生教之局,墨尘伏诛,墨清魂归,《命纸局》残页尽毁。自此,玄阴阁余孽、往生教邪祟,皆已肃清。听祟人之路,仍在继续。
写完后,他收起札记,看向苏婉娘:“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苏婉娘看着天边的夕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我想回婺州城的老宅看看,那里有我与清哥的回忆。等看完了,我便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等他来世寻我。”
王珂点了点头:“也好。若以后遇到邪祟,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婉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在婺州城的渡口告别,苏婉娘踏上一艘乌篷船,渐渐消失在江南的烟雨中。
王珂站在渡口,看着远去的船影,心里百感交集。他掏出青铜佩,玉佩温润依旧,带着苏婉娘的气息,也带着墨清的祝福。
他握紧玉佩,转身朝着北方走去。
前路漫漫,阳光正好。
他是听祟人王珂。
他为苍生而活。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微弱的黑影悄然掠过,目光落在王珂的背影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只是,这道黑影太过微弱,王珂并未察觉。
一场新的传奇,似乎正在悄然酝酿。